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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婆婆的哭聲,沈漠支離破碎的聲音,以及一巴掌。
啪的一聲太響亮,褚嘉樹沒忍住撐坐起來往外看了眼。
他和翟銘祺兩個人趴在窗戶上小心地看著。
院子里站著的兩個人正在吵架的樣子。
“我們的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,”翟研秋神色蒼白,一晚上沒怎么睡她精神不太好,盯著人說,“沈先生現在冒昧地闖進我家是想干什么。”
沈謨的身量很高,幾乎可以把翟研秋整個人罩住:“阿硯……”
“可是,當年的事情我沒同意的,兩個人在一起,一個人不同意分開不就是不作數的嗎。”
他沒管臉上的巴掌印,眼淚巴拉地湊近她:“孩子是我的吧?你當時沒出車禍,那張診斷單也是假的,什么都是假的,你一直騙我。”
翟硯秋閉了閉眼睛,她一直想把當年的事情忘干凈,可是剛走的那段日子,每一天每一晚都是那間出不去的房子,望著門口等人來,又半夜看著人走。
她腐爛在花園里,像是在金碧輝煌的籠子里做了場虛無荒誕的夢。
“你別來了好不好,我們沒有關系我也不會糾纏你,孩子是我的和你沒有關系,沈先生你放過我。”
記憶里總是背影,就像所有人說的,安安分分地當沈先生的情人,他高興了就來看一眼,手指縫里漏點東西都夠她輕松過下半輩子了。
孩子的事情瞞不住他,親子鑒定都不用做,那兩張相似的臉讓人不多想都難。
如果沈漠非要搶走他們……
“我不會把孩子給你的,不管你是想要繼承人還是什么,想跟你上床的人那么多,沈先生也不必抓著我不放,滾……”
還發著燒的褚嘉樹頂著沒力氣的身體擱窗邊越聽越上火。
外頭嘰嘰歪歪地說什么呢。
沈漠其實一臉莫名其妙,沒聽懂翟研秋的意思。
“阿硯……”他眼眶浮上一層紅,“我真的以為你……你知道我這幾年怎么過的么,你還活著……太好了。”
他看著面前記憶里不變的樣子,鼻子一酸根本控制不住地掉眼淚,眼神繾綣拉絲地落在翟研秋身上。
翟硯秋被看得一頭霧水,不知道這人這么充沛的感情是想打哪門子牌。
沈謨想著昨天小孩們問起來的那些事后,張了張嘴想說他們之間怕是有誤會,說想談一談,結果被觀察局勢、見縫插針、抄起掃帚的陳婆婆先一步懟出門外了。
褚嘉樹燒了許多天,大門關關合合也好多天,一開始大家還會因為來人很緊張,后來翟銘祺已經習慣地學會那人一來就自覺往屋里躲。
陳婆婆不讓小孩兒摻合大人的事,老趕他們去屋子里不準出來。
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這兩人在拉扯什么東西。
翟銘祺在床邊托著臉念叨念叨:“你快點好快點好啊,不要生病了。”
“下周外婆說帶我們去趕集,你快點好起來我們一起去啊。”
他還從自己的小柜子里面翻出來一個小餅干盒子,從里面倒出來一些零零碎碎的錢,一塊五毛的,一大捧全撒床上:“我們可以花這些錢,我給你買糖葫蘆小鴨子。”
褚嘉樹問他:“要過年了嗎?”
應該是的,這些天陳婆婆已經招呼著兩個小孩把窗戶,大門這些地方都貼的熱熱鬧鬧的。
褚嘉樹被陳婆婆塞了一個小板凳坐著看,翟硯秋不知道忙什么,經常不在家。
天更冷了,章余非偶爾也找上門玩,并且表示家里多了個叔叔來幫忙,每天都吃得特別好,聽節目組的叔叔阿姨說,過年可能要在這兒過。
好像到處都在說過年啦,過年啦,過年要吃年夜飯啦。
翟銘祺以為他又想家,于是湊上來歪頭說:“我們結拜了的,你忘了嗎,你沒忘吧?”
褚嘉樹沒忘,抬手拍了拍翟銘祺的頭,覺得他太緊張:“我沒說要回去,他們忙著呢。”
往年過年的時候家里也很少聚,林見初總是忙工作,一個大公司管起來是忙到見不到人的。其實說起來,褚嘉樹跟父母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。
但褚嘉樹總是要走的,可能是年后,可能是開春。
翟銘祺想到這里,覺得很悲傷。
蔫頭耷腦的像是雨里藏在角落的矮蘑菇。
褚嘉樹拿他們編的向日葵戳戳翟銘祺的臉:“我又不忘了你,我可以每年放假都來找你玩。”
說起來好可憐,褚嘉樹大多數時候都在家里,也幾乎沒什么關系好的小朋友,和誰都能玩,分開的也快。
這么朝夕相處的見天兒地膩一起的,翟銘祺是頭一個。
第8章 我等你呢!睡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