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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佑誠坐在原地,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,目光深不見底。
“醫院有急診,主動脈夾層,必須馬上手術……”段斯年聲音帶著歉意,“中午的飯,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沈佑誠打斷他,聲音冷得像冰,“救人最重要。”
段斯年張了張嘴,最終只留下一句“抱歉”,匆匆推門而去。
車子駛出小區時,他從后視鏡里看見,沈佑誠還坐在原地,背影孤得讓人揪心。
那根弦,斷了。
手術從中午一點,做到晚上八點。
段斯年走出手術室時,整個人都被抽干了力氣。
白大褂沾著血漬,眼底青黑濃重,連走路都有些發飄。
他婉拒聚餐,驅車回家,心里沉甸甸的,全是愧疚。
推開門,屋內一片漆黑。
只有客廳落地燈亮著一小片昏黃。
沈佑誠坐在沙發上,指尖夾著一支煙。煙霧繚繞里,他側臉冷硬,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煙灰缸里,已經堆了七八個煙蒂。
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。
沈佑誠從不抽煙。
他換了鞋,放輕腳步走近,聲音帶著疲憊和低聲的歉意:“哥哥,我回來了,很抱歉……”
“段斯年。”
沈佑誠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煙草味,也壓抑了太久的怒火。
他掐滅煙,抬眼看向他,目光沉冷。
段斯年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縮:“抱歉,是急診,我沒辦法……”
“是,你是醫生,你要救人。”沈佑誠站起身,一步步朝他走近,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,“那我呢?我算什么?”
“是你累了就靠、忙了就丟的人?還是你永遠排在最后一位的人?”
每一個字,都砸在段斯年心上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他仰臉看向沈佑誠,平日里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。
“你永遠有更重要的事。”沈佑誠笑了一聲,笑意卻冷得刺骨,
“我等了你一個月,等你休息,等你陪我吃一頓飯。結果呢?你一句話,就把所有期待都踩碎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永遠都不會走?”
段斯年鼻尖發酸,卻依舊強撐著,不肯示弱,只低聲道:“我沒有……我只是在盡我的職責。”
“職責?”沈佑誠盯著他的眼睛,眼眶泛紅,聲音一點點沉下去,“那我在你心里,到底算什么?”
“你是我愛人。”段斯年聲音輕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我從來沒把你當擺設,我只是……太忙了。”
沈佑誠閉上眼,再睜開時,所有火氣都散了,只剩下一身疲憊。
他聲音很輕,卻比任何怒吼都傷人:
“你的忙,太傷我了。”
“我累了,段斯年。”
“我們都靜靜吧。”
他沒再看段斯年一眼,轉身走進臥室,輕輕關上了門。
沒有巨響,卻比任何摔門都更讓人窒息。
段斯年站在客廳里,渾身力氣被抽干。他抬手捂住臉,長久以來的疲憊與愧疚,終于壓得他眼底發潮。
冷戰,開始了。
一冷,就是半個月。
同一個屋檐下,兩人活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沈佑誠不再等他,段斯年也不敢再打擾,夜里只在次臥休息。
可刻在骨子里的在意,怎么藏得住。
段斯年深夜回家,廚房灶臺上總會放著一碗溫熱的陽春面,是他愛吃的口味。
他默默吃完,把碗洗干凈,再在沈佑誠的公文包旁放一杯溫好的蜂蜜水。
第二天早上,沈佑誠會看見那杯蜂蜜水,也會看見自己的皮鞋被擦得一塵不染。
醫院再忙,段斯年也沒忘,讓助理給沈佑誠送去他最愛的燒臘飯,叮囑多加酸梅醬、不放姜。
沈佑誠收到飯時,指尖微頓,沉默地吃完,轉頭讓助理送去一臺按摩儀到醫院。
段斯年看到按摩儀的那一刻,心口輕輕一顫。
那是他隨口提過一次、腰累想用的型號。
原來這個人,再生氣,也沒真的放下過他。
日子在沉默的拉扯里一天天過去。
半個月后,段斯年終于拿到了一周的連休。
他把家里打掃干凈,把沈佑誠的襯衫一件件熨平,把堆積的衣服全部洗好晾起,安安靜靜等他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