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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語氣里的偏袒幾乎要溢出來,仿佛沈佑誠拒絕她女兒,是天大的過錯,卻半點沒想過,自家女兒的心意,本就是沈佑誠不想承接的累贅。
林綿靠在母親懷里,鼻尖發酸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還是倔強地看著沈佑誠:“佑誠,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興了,你告訴我,我改好不好,你別總不理我。”
“你沒有惹我不高興,”沈佑誠抬眼,目光清冷淡然,沒有絲毫波瀾,“只是我對你,沒有你想的那種心思,從始至終,都沒有。”
他不想再拖泥帶水,也不想再陪著演這場體面的戲,干脆把話挑明,干凈利落。
林建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原本想著,借著新年拜年的由頭,讓兩個孩子多相處相處,再旁敲側擊和沈家敲定幾份合作,若是能促成兒女親事,兩家商業綁定,對林家只有百利而無一害。
這份心思里,裹著對女兒的縱容,更多的卻是自私的利益盤算,此刻沈佑誠直白回絕,等于直接打碎了他的盤算,心里自然不悅,可面上依舊維持著長輩的和氣,輕咳一聲打圓場:
“孩子們還小,感情的事慢慢來,不急,佑誠性子直,沒有壞心思。”
話雖是勸解,語氣里卻隱隱帶著施壓,仿佛在提醒沈佑誠,兩家是世交,面子上總要過得去。
沈庭灃何等通透,自然聽出了林建宏話里的潛臺詞,他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,語氣沉穩平和,既給了林家體面,又穩穩護著自己的兒子:
“林兄說得對,年輕人的事,讓他們自己做主,強求不來。我們做長輩的,看著他們平安順遂就好,別的不必強求。”
一句話,輕輕巧巧擋回了林建宏的暗地試探,也擺明了沈家的態度——不捆綁,不勉強,一切隨心。
慕思雅在一旁看著,心里暗暗點頭,面上依舊溫溫柔柔地端茶遞點心,時不時給沈佑誠遞一個安撫的眼神,示意他再忍耐片刻。
可沈佑誠已經忍到了極限。
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,時針已經穩穩滑過九點,他和段斯年約好的一早登門,如今卻遲了整整一個多小時。
一想到段斯年可能安安靜靜坐在窗邊,時不時望向巷口,等他到來的模樣,沈佑誠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揪著,又軟又急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不再顧及所謂的禮數與體面,看向沈庭灃和慕思雅,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急切,卻依舊守著最后的規矩:
“爸,媽,我和人約好的新年拜年,一早就定好了,不能再失約。”
他目光掃過林家一家三口,微微頷首,禮數到位,態度卻無比堅定:
“林叔叔,林阿姨,林綿,抱歉,家里有你們招待,我必須走了。”
“沈佑誠!”
林建宏終于沉了臉,語氣里帶了幾分威嚴。
“長輩還在這里,你說走就走,是不是太不懂規矩了?”
“規矩我懂,所以我道了歉,也盡了基本的禮數。”
沈佑誠抬眼,眼神堅定,沒有半分退縮,“但我和別人的約定,同樣不能失信。”
林綿猛地站起來,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佑誠,你就這么討厭我嗎?為了出去見別人,連基本的情面都不顧了?那個人到底是誰,比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還重要嗎?”
沈佑誠頓住腳步,沒有回頭,背影挺拔而決絕,聲音清晰而平靜,傳遍整個客廳,沒有半分遮掩:“是對我來說,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我的心意,我的時間,我的未來,都只想留給那個人。”
“所以林綿,別再浪費心思在我身上,不值得。”
話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轉身徑直走向玄關,彎腰拿起早已被吳姨整理好的禮盒,滿滿當當,全是給段斯年和奶奶準備的貼心補品與點心。
王曼麗氣得臉色發白,摟著哭個不停的林綿,尖聲道:“沈佑誠,你會后悔的!我們家綿綿哪里不好,你偏偏要去找些不三不四的人——”
“王女士,說話注意分寸。”慕思雅臉上的溫婉淡去幾分,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侵犯的護短,“我兒子看重的人,自然是極好的,輪不到外人置喙。”
沈庭灃也輕輕放下茶杯,周身商人的沉穩氣場散開,淡淡開口: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選擇,林家不必強求,今日拜年,心意我們領了,后續合作之事,改日再談。”
一句話,直接把林家暗地攀附的念頭掐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