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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斯年定定地看著他,看著兩人發(fā)上共同沾染的白,忽然覺得,這一場雪,這一次并肩奪冠,就像一場預演,預演著往后無數(shù)個彼此陪伴的日子,從少年意氣到白發(fā)蒼蒼,都能這樣,并肩走下去。
想和沈佑誠永遠在一起……
突然,身邊的人打了個噴嚏,沈佑誠皺了皺眉,伸手摸了摸段斯年的額頭:“還好,沒發(fā)燒,不過先回酒店吧,下雪了很冷。”
段斯年點頭,清楚自己的身體,再待會今晚肯定就感冒了。
不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。
后半夜的寒意裹著濕意鉆進來,段斯年是被喉嚨里的灼痛感燙醒的。
腦袋昏沉得厲害,太陽穴突突地跳,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燙得驚人。
應該是昨晚在雪地里站太久,沾了滿身寒氣,半夜就發(fā)起了低燒。
喉嚨干得像要裂開,他撐著發(fā)軟的身子坐起來,盡量放輕動作,怕吵醒隔壁床的沈佑誠。
雙人間的窗簾拉得嚴實,只有走廊的微光透進來一點,勉強能看清床頭柜上的水杯。
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腳步虛浮地走過去,指尖剛握住杯柄,手腕卻忽然一軟——大概是燒得沒了力氣,水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板上,溫水潑了一地,濕了大半塊地毯。
聲音不大,卻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隔壁床的動靜頓了一下,隨即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。沈佑誠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卻透著幾分清醒:“怎么了?”
段斯年僵在原地,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杯子,指尖卻被燙得縮回手。他咬著唇,沒吭聲,臉頰燒得通紅。
沈佑誠已經(jīng)摸開了床頭燈,暖黃的光漫開來,照亮了他蒼白的臉和地上的水漬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,幾步走到段斯年身邊,伸手覆上他的額頭,眉頭瞬間蹙緊:“發(fā)燒了?怎么不叫醒我?”
掌心的溫度滾燙,段斯年瑟縮了一下,小聲囁嚅:“……想喝水。”
沈佑誠沒說話,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,又轉(zhuǎn)身去衛(wèi)生間擰了毛巾,回來時動作輕柔地擦了擦他濺濕的褲腳。“
站著別動。”他丟下一句,轉(zhuǎn)身去燒熱水,又翻出自己的行李箱,從里面摸出退燒藥和體溫計。
水銀體溫計夾進段斯年的腋下,他被燒得昏昏沉沉,由著沈佑誠拉著他上床,看著沈佑誠忙前忙后的身影。對方的動作很輕,倒水時小心翼翼地避開潑濕的地毯,遞藥時還特意把藥片掰成兩半,怕他咽不下去。
喝完藥,沈佑誠又拿了條涼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,指尖輕輕蹭過他發(fā)燙的臉頰:“怎么淋了點雪就發(fā)燒了,身體差成這樣?”
段斯年閉著眼,沒力氣回答,只覺得額頭上的涼意很舒服,身邊人的氣息帶著熟悉的暖意,驅(qū)散了大半的難受。
后半夜,沈佑誠幾乎沒睡。每隔半小時就摸一次他的額頭,換一次毛巾,又怕他渴,時不時遞上溫水。
段斯年迷迷糊糊間,總覺得有人在身邊守著,那道身影安靜又可靠,像一道屏障,擋住了所有的寒意。
天亮時,燒終于退了。
段斯年睜開眼,看見沈佑誠趴在床邊睡著了,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,手里還攥著那條已經(jīng)溫熱的毛巾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細細碎碎的白,落了一地。段斯年看著他的睡顏,心頭忽然漫過一陣溫熱的潮,輕輕的,卻又沉甸甸的,落進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看吧,他就是這么好的人。
好在飛機票訂在下午4點,沈佑誠還有時間補覺。
——
周一的晨讀鈴還沒響,臨水高中的公告欄前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。
紅底金字的喜報被風掀起一角,段斯年的名字綴在個人賽一等獎榜首,旁邊緊挨著沈佑誠的名字,兩人的名字下方,赫然印著“團體賽一等獎”的加粗字樣。
沈佑誠被幾個男生勾著肩膀往公告欄走,張揚的笑聲隔著人群傳過來:“都讓讓啊,讓兩位冠軍本人來視察視察!”
段斯年跟在后面,手里還攥著那兩張燙金證書,指尖被磨得有點發(fā)燙。他沒說話,只是看著公告欄上并排的名字,耳尖悄悄泛紅。
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是數(shù)學老師,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:“段斯年,沈佑誠,好樣的!給咱們學校爭光了!”
沈佑誠一挑眉,攬住段斯年的肩膀,語氣帶著點得意的騷氣:“老師放心,下次還拿第一,爭取把這公告欄承包了!”
周圍的同學哄笑起來,段斯年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,陽光落在沈佑誠的發(fā)梢,鍍上一層淺金。
他抿了抿唇,沒反駁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晨讀鈴響了,人群漸漸散去。沈佑誠松開手,順手把段斯年手里的證書抽過來,塞進自己的書包里:“收好了,別弄丟了,這可是咱倆的軍功章。”
段斯年點點頭,跟上他的腳步往教室走。
走廊里的陽光斜斜地鋪著,兩人的影子挨得很近,像公告欄上那兩個緊緊挨著的照片。
第11章 圣誕節(jié)的真心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