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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源想起老皇帝壽宴上的樣子,那張布滿皺紋的臉,渾濁的眼睛,和控制不住顫抖的手。
曾經弒父殺兄的人,如今也到了被人惦記著那把椅子的年紀。
“你會傷心嗎?”他問蕭玄弈。
蕭玄弈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“雖然他不喜歡我,但再怎么說也是我父親。”他輕輕的說。
林清源心里知道,不受父母待見的孩子,一生都在期待父母的認可。
林清源把臉埋進蕭玄弈懷里,聽著他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平穩的不可思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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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,圣旨到了。
傳旨的太監是乾清宮的人,面色凝重,聲音尖細:“陛下口諭:宣諸皇子即刻入宮覲見。”
蕭玄錚的臉色變了。
“現在?”他問,“父皇怎么了?”
太監垂著眼:“二皇子殿下,奴才只是傳旨。”
蕭玄錚看了蕭玄弈一眼。
蕭玄弈點點頭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姚莞懿在屋里聽見了,想坐起來,被蕭玄錚按住:“你別動,好好躺著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蕭玄錚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,“等我回來。”
他轉身出去,大步流星。
蕭玄弈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。林清源站在他身邊,給他系好披風的帶子。
“走吧。”林清源一臉嚴肅的說。
蕭玄弈低頭看他,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:“別這么緊張,沒什么事的。”
林清源沒躲,只是盯著他:“無論發生什么,我都會陪在你身邊。”
蕭玄弈:“好……”
蕭玄墨在旁邊一臉沒眼看的嫌棄。
蕭玄弈帶著林清源翻身上馬,蕭玄錚也上了馬。蕭玄墨騎的是匹棗紅小馬,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。
馬蹄聲響起,四人踏著月色,往皇城的方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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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門前,燈火通明。
蕭玄弈三人下馬的時候,太子蕭玄宏已經到了。
他站在臺階上,身旁是太子妃裴婉兒。兩人身后簇擁著一群太監宮女,排場十足。
蕭玄宏的目光,直直落在蕭玄弈的腿上。
蕭玄弈走過來,一步一步,穩穩當當。
蕭玄宏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這家伙是徹底不裝了,雖然早就知道,但親眼看到這個瘸了十二年的人正常行走,那種沖擊還是不一樣。他想起當年的蕭玄弈,騎在馬上,手持長槍,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。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,曾經是他最忌憚的人。
如今,他又站起來了。
蕭玄宏的嘴角扯出一個笑,陰陽怪氣道:“三弟真是深藏不露啊。今兒怎么不坐輪椅了?一夜之間腿就好了,真神奇。”
蕭玄弈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他就那么從蕭玄宏身邊走過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然后轉過身,一把把林清源拉進懷里,背對著太子。
“大半夜的好吵啊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里,“估計是有人嫉妒我命好吧,畢竟不是誰都有神女庇佑的。”
林清源在他懷里,看見對面的太子。
蕭玄宏的臉黑了。
裴婉兒站在他身后,目光死死盯著蕭玄弈的背影。那張曾經迷的她神魂顛倒的臉,如今看都不看她一眼。她咬了咬嘴唇,手指攥緊了帕子。
蕭玄宏又看向蕭玄錚,皮笑肉不笑:“二弟,弟媳怎么沒來?哦,瞧我這記性,還在王府里帶孩子呢吧。”
蕭玄錚笑了笑,笑容比他真誠多了。
“是啊,”他說,“畢竟我那大胖小子出生沒幾天,也不知道怎么的,活潑好動得不得了,根本離不開人。”
他頓了頓,關切地看著蕭玄宏:“靜承怎么沒來?病還沒好?弟弟別的不多,莞懿剩下的補品,到時候哥哥拿些去,苦誰也別苦了孩子。”
蕭玄宏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前倆兒子早夭,靜承是他第三個孩子,從小體弱多病,三天兩頭請太醫。估計還得白發人送黑發人,這都快成他的心病了,是他不愿被人提起的痛處。
他盯著蕭玄錚看了片刻,氣的說不出來話,轉身就往殿里走。
裴婉兒連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