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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怎么關機了?”江烈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焦急和討好,“我給你打了飯。有你愛吃的白灼蝦。桌子我擦過三遍了,很干凈。過去吃?”
江烈一邊說,一邊伸出手,想去拉沈清舟的衣袖。
沈清舟向后退了半步。
江烈的手落了空,僵在半空。
周圍一時安靜下來。幾個端著飯菜路過的學生放慢了腳步,好奇地看過來。
不遠處的陳豪也停下了筷子,嘴里還叼著半塊紅燒肉,愣愣地看著這邊。
沈清舟抬起頭。
鏡片后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落在江烈的臉上。
這張臉曾經在暴雨的燈塔下貼近他,在狹窄的單人床上蹭過他的頸窩。
“不用。”沈清舟開口。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,顯得有些發悶,但語氣里的冷淡卻清晰可聞。
江烈愣住了。
他看著沈清舟冷漠的眼睛,眉頭緊緊皺起:“怎么了?是不是昨天淋雨感冒了?還是實驗室那邊出了問題?”
江烈再次上前一步,想要去探沈清舟的額頭。
沈清舟猛地偏過頭,徹底避開江烈的觸碰。
“江烈。”沈清舟叫他的全名。
聲音清冽,沒有一絲起伏。
江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,慢慢收回身側。
“我約了師兄討論課題。”沈清舟看著江烈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,“不方便?!?
說完這句話,沈清舟沒有再看江烈一眼。
他繞開江烈高大的身體,徑直走向旁邊排隊打飯的窗口。
江烈站在原地,維持著那個伸出手的姿勢,手指骨節微微泛白。
食堂里的嘈雜聲重新涌入耳朵。
幾個隊友互相交換了眼神,神色各異。
陳豪咽下嘴里的肉,大氣都不敢出。
江烈慢慢轉過身。
沈清舟站在打飯窗口前,從消毒柜里拿出一個不銹鋼餐盤。
打飯阿姨問他要什么,他隨便指了兩個菜。
阿姨把菜打進盤子里,沈清舟刷完卡,端起餐盤,走向食堂最角落的一張空桌子。
那張桌子離江烈占的位置隔了整整八排。
沈清舟拉開椅子坐下,他對面空無一人,根本沒有什么師兄。
江烈盯著那個銀灰色的背影。
胸口從昨晚就憋著的火氣,此刻混著恐慌沖上頭頂。
他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,拉開椅子,重重地坐下。
“烈哥……”陳豪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舟哥他……”
“吃你的飯!”江烈低吼了一聲。
陳豪立刻閉嘴,把頭埋進飯碗里。
江烈看著面前那份精心準備的飯菜。
白灼蝦的顏色很紅,排骨湯還在冒著熱氣。
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只蝦塞進嘴里,連殼帶肉一起嚼碎,咽下去。
很硬,刺得嗓子疼。
角落的桌子旁,沈清舟摘下口罩,放在一旁。
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里,沒有味道。
食堂的飯菜向來重油重鹽,但此刻在沈清舟嘴里,卻如同嚼蠟。
胃部開始痙攣,酸水向上翻涌,強忍著那股惡心感,機械地咀嚼,吞咽。
他的背脊挺得筆直。
他知道江烈在看他。
那道目光穿透了食堂里擁擠的人群,直直地刺在他的背上。
滾燙,又帶著質問。
沈清舟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面,握成拳頭,指尖掐進掌心。
指甲陷入皮肉,留下月牙印。
微微的刺痛感順著神經傳導到大腦,勉強維持著他表面上的理智。
不能回頭,不能心軟。
國家隊選拔、政審、作風問題。
江烈的人生應該不斷向上,他不能成為拖江烈入泥潭的累贅。
沈清舟再次夾起一口米飯,塞進嘴里。
眼眶發酸。
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,把那股酸澀壓下去。
江烈坐在遠處。他沒有再吃一口飯。
他看著沈清舟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。
背影顯得那么單薄,又那么冷酷。
江烈心里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,這一刻碎了。
他以為他們已經越過了那條黃色的警戒線,他以為沈清舟已經接納了他。
但現在,沈清舟又豎起了高墻,比以前更高,更難接近。
江烈的手緊緊握著筷子。
木筷子發出細微的斷裂聲。
他想沖過去。他想把沈清舟從那個角落里拽出來,按在墻上,大聲質問他到底在發什么瘋。
他想問問他,昨天晚上在暴雨里說的那些話,到底算什么。
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江烈的呼吸變得粗重。
他盯著沈清舟的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