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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沈清舟還是笑了。
極淺的一個笑,嘴角只是輕輕動了動。
“粗俗。”沈清舟輕聲評價道,卻沒有推開江烈。
“這就叫話糙理不糙。”江烈見他笑了,緊繃的神經(jīng)也松弛下來,重新拿起指甲刀,“行了,別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。有這閑工夫,不如幫我算算怎么提升劃水效率。”
“咔噠。”
又一截指甲落下。
沈清舟靠在江烈寬闊的肩膀上,聽著那有節(jié)奏的修剪聲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柑橘海鹽味。
這確實是難得的寧靜。
但他眼底的那層陰霾并沒有散去。
作為物理系的天才,他對數(shù)據(jù)的敏感度遠(yuǎn)超常人。
那個抓取程序的日志雖然是空白的,但他隱約能感覺到,數(shù)據(jù)流的深處正在形成某種渦旋。
這種直覺無關(guān)科學(xué),更像是一種生物本能。
變量正在失控。
那個躲在暗處的觀察者,之所以保持沉默,沒有放棄,只是在等待一個能夠一擊必殺的最佳時機。
沈清舟看著窗外。
太陽開始西斜,原本明亮的光柱逐漸變得昏黃,將宿舍里的影子拉得細(xì)長且扭曲。
暴風(fēng)雨,就要來了。
第71章 那一封舉報信
下午三點十五分,沈清舟推開物理系行政樓三樓輔導(dǎo)員辦公室的門。
走廊里的空氣原本帶著初冬的干冷,但剛踏入這間辦公室,一股沉悶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沈清舟眉頭輕輕皺了一下,繞開門邊的椅子,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站定。
輔導(dǎo)員王立國坐在寬大的皮椅里,手里端著一個掉漆的不銹鋼保溫杯。
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泡開的茶葉。
王立國吹了吹熱氣,喝了一口,隨后將杯子重重擱在桌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坐。”王立國指了指對面的折疊椅。
“不用了,王導(dǎo)。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沈清舟聲音平穩(wěn),語速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,指尖干凈,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。
王立國看著眼前這個物理系最出色的天才。
他永遠(yuǎn)一絲不茍,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,背脊挺得筆直,冷清孤傲。
王立國嘆了口氣,拉開抽屜,拿出個沒署名的牛皮紙信封,直接推到桌邊。
“今天早上,保衛(wèi)處轉(zhuǎn)交到系里的。連同這封信一起送來的,還有體委那邊的一份復(fù)印件。”王立國屈起食指,在信封上敲了兩下,“看看吧。”
沈清舟視線下移。
信封沒有封口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便攜濕巾,抽出一張墊在指尖,這才捏住信封的邊緣,將里面的東西倒了出來。
幾張打印在a4紙上的彩色照片散落在桌面上。
第一張,物理樓后的小樹林。
夜色昏暗,路燈的光暈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畫面中央,兩個高大的男生緊緊貼在一起。
其中一個穿著游泳隊標(biāo)志性的紅白拼色沖鋒衣,背對著鏡頭,將另一個人完全籠罩在懷里。
雖然看不清被抱住那個人的臉,但那件定制的銀灰色風(fēng)衣,整個a大只有沈清舟有一件。
第二張,公共浴室走廊。
水汽彌漫的鏡頭下,江烈正拽著沈清舟的手腕,將他往狹窄的隔間里拉。
沈清舟的側(cè)臉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清晰可見,耳根紅得異常。
第三張,是一封打印的匿名舉報信。
標(biāo)題是加粗黑體:實名舉報a大游泳隊隊長江烈作風(fēng)敗壞,存在嚴(yán)重違紀(jì)行為。
沈清舟的視線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。
他的心跳猛地停滯,隨后瘋狂撞擊胸腔。
胃部一陣痙攣,酸水向上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