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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智告訴他,應該立刻甩開,掏出酒精濕巾把手擦上三遍。
但身體卻誠實地背叛了大腦,他的手指僵持幾秒后,回握住了江烈的手。
大巴車駛上高速,車廂內的喧鬧聲逐漸低了下去。
訓練了一周的體育生們早已精疲力竭,東倒西歪地睡成一片。
沈清舟昨晚幾乎沒睡。
前半夜是因為那個失控的吻和某些不可描述的互助,后半夜則是因為大腦皮層過度興奮,多巴胺分泌過剩導致失眠。
此刻,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,困意越來越濃。
他的頭一點一點的,困得抬不起頭。
江烈側過頭,看著身邊人強撐著眼皮的樣子,露出極淡的笑。
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肩膀的高度更適合依靠,然后不動聲色地往沈清舟那邊傾斜。
終于,在一次輕微的剎車慣性下,沈清舟的頭徹底失去了支撐,順勢倒在了江烈的肩膀上。
這時,沈清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。
鼻尖是江烈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著那股讓他安心的體溫。
那個曾經被他視為污染源的肩膀,此刻卻成了世界上最舒適的枕頭。
沈清舟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徹底沉入了黑甜的夢鄉。呼吸噴灑在江烈的頸側,溫熱輕柔,撩得人心頭發癢。
后座。
陳豪正睡得迷迷糊糊,被尿意憋醒。
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想找江烈要瓶水喝。
剛一探頭,眼前的畫面讓他立刻清醒,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里瞪出來。
他看見了什么?
那個號稱碰一下就要截肢的活閻王沈清舟,此刻正溫順得像只貓一樣,靠在江烈的肩膀上睡覺?
而且看那個姿勢,兩人腿上蓋著同一件衣服,雖然看不清下面的動作,但那種親密無間的氛圍,讓陳豪渾身發毛。
“臥……”陳豪張大了嘴巴,那個“槽”字還沒來得及出口。
江烈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,猛地轉過頭。
那雙平日里總帶著七分痞氣與三分笑意的眼睛,此刻眼神兇得嚇人。
他豎起一根食指,抵在唇邊,做了一個極具威脅性的噤聲手勢。
“噓?!苯业哪抗饫锩骰位蔚貙懼恍凶郑焊页承阉?,你就死定了。
那種護短又兇狠的目光,帶著野獸守護領地的兇戾。
陳豪被這一眼瞪得頭皮發麻,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了回去,連帶著尿意都被嚇回去了一半。
他僵硬地縮回座位,心臟狂跳,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:這世界玄幻了,404宿舍的天,徹底變了。
大巴車繼續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。
沈清舟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只有一片溫暖(f)(n)的海洋,海水是溫熱的,帶著柑橘的香氣,托舉著他,讓他可以毫無防備地漂浮,沒有復雜的流體力學公式,沒有讓他焦慮的無序環境,也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他所謂的無菌世界,在那場暴雨和那個吻之后,已經徹底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充滿了江烈氣息的全新秩序。
在這個新秩序里,混亂是被允許的,接觸是被渴望的,連那個一直被他視為洪水猛獸的變量,也變成了生命方程里不可或缺的常量。
“到了?!钡统恋纳ひ粼诙呿懫穑瑤е唤z震動傳導進耳膜。
沈清舟迷茫地睜開眼,入目是a大那座標志性的灰色校門。
午后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斑駁地灑在車窗上。
他愣了兩秒,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靠在江烈身上,而且……兩人的手,還在外套底下緊緊扣著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按照以往的習慣,這絕對是細菌滋生的溫床,是必須立刻切除的感染源。
但此刻,沈清舟只是動了動手指,那種粘膩的觸感竟然讓他感到一種詭異的踏實。
“醒了?”江烈松開手,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肩膀,語氣調侃,“沈學霸,流口水了?!?
沈清舟立刻坐直身體,慌亂地去擦嘴角,卻發現那里干干凈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