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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烈頓了頓,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,又有些狠戾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清舟。
沈清舟依舊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白襯衫一塵不染,清冷干凈,和滿是油煙味的餐廳格格不入。
那就是他的月亮。
江烈轉過頭,看著林宇然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說他整天冷著個臉,裝清高?你說我在他面前像條狗?”
“沒錯,他就是冷,就是傲,就是潔癖事兒多。他嫌我臟,嫌我吵,嫌我沒文化,那又怎么樣?”
江烈突然笑了,笑得肆意張揚,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氣。
“我就喜歡他那副冷淡的樣子,我就喜歡看他一邊嫌棄我一邊又不得不讓我靠近的樣子。至于你說我犯賤……”
江烈聳了聳肩,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:“老子就是犯賤,行不行?”
全場嘩然。
這句話驚得所有人說不出話。
沒有辯解,沒有掩飾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惱。
他就這么大大方方地承認了,承認自己就是那個愿意俯首稱臣的人。
林宇然徹底傻了。他原本以為這番話能刺痛江烈的自尊,能讓他惱羞成怒,能讓他看清沈清舟的“真面目”。
但他沒想到,江烈的自尊,在沈清舟面前,根本就不值一提。
或者說,能被沈清舟“嫌棄”,在江烈看來,本身就是一種特權。
這是一種何等扭曲,又何等堅定的占有欲。
站在江烈身后的沈清舟,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的心臟在這一刻,出現了一次極其明顯的早搏。
犯賤。
這是一個貶義詞,在社會語言學中通常用于描述缺乏自尊的行為。
按照沈清舟以往的邏輯體系,這種行為是低效且愚蠢的。
但此刻,當這兩個字從江烈口中說出來,帶著那種不講道理的熱烈偏愛,狠狠砸進他的耳膜時,沈清舟發現,自己的邏輯系統死機了。
他看著江烈寬闊的后背,那個讓他煩躁又安心的背影,總散發著熱氣,還總試圖跨越他的一米線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一種帶著微微甜意的酸澀陌生暖流,從心臟泵出,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,甚至讓他的指尖都微微發麻。
這就是……被偏愛的感覺嗎?
不合邏輯。
但這感覺……不壞。
江烈說完那句話,似乎懶得再看林宇然一眼。
對于他來說,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。
他轉過身,重新走到沈清舟身邊,剛才那股子兇狠的勁兒立刻消失,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。
“走吧學霸,”江烈極其自然地伸手去攬沈清舟的腰,語氣里帶著點討好,“剛才話說得太急,餓死我了。這兒空氣確實不好,咱們換個地兒吃?”
沈清舟低頭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,抬起眼皮,淡淡地掃了江烈一眼,并沒有推開。
“你的詞匯量真的很貧乏。”沈清舟的聲音依舊清冷,但如果仔細聽,會發現那里面藏著一絲縱容,“除了犯賤,你就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嗎?”
江烈嘿嘿一笑,湊到他耳邊,壓低聲音說道:“那換一個??至死不渝?還是……非你不可?”
熱氣噴灑在沈清舟敏感的耳廓上,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。
沈清舟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。
他別過頭,推了推眼鏡,以此來掩飾自己過速的心跳:“閉嘴。吵死了。”
“遵命,小公主。”
兩人并肩向門口走去。
經過林宇然身邊時,沈清舟腳步未停,甚至連余光都沒有分給他一絲一毫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罵人的話都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