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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后，體育系行政樓，第三會議室。

空氣中彌漫著廉價茶葉和陳舊木地板的味道，沈清舟戴著口罩，手里攥著一瓶便攜酒精噴霧，眉頭緊緊皺著。

“江烈，你胡鬧什么？”游泳隊主教練老張拍著桌子，指著坐在末位的沈清舟，“集訓名單是早就定好的，你帶個物理系的學霸去干什么？讓他給隊員們講量子力學助興嗎？”

會議室里的隊員們發(fā)出一陣低笑，陳豪摸著腦袋，小聲嗶嗶：“烈哥，這確實有點跨行了，沈?qū)W霸那手是拿鋼筆的，咱那是拿劃水掌的。”

江烈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，長腿交疊，姿態(tài)狂放：“張教，這你就不懂了。現(xiàn)在的競技體育講究的是科學。沈清舟，物理系天才，拿過國際建模金獎。他能通過分析水流阻力、肌肉發(fā)力角度和流體力學常數(shù)，幫我們優(yōu)化動作。帶上他，這屆大運會的金牌起碼穩(wěn)了一半。”

老張狐疑地看向沈清舟。

沈清舟本人正垂著眸子，指尖無意識地轉(zhuǎn)動著那支銀色鋼筆。

他原本是打算拒絕的。

這種還要忍受高溫暴曬的吃力不討好的差事，完全不在他的有序生活規(guī)劃內(nèi)。

直到，他的視線落在了老張手邊的那份《集訓后勤保障名單》上。

【后勤助理：林宇然。】

不僅如此，坐在會議室另一側(cè)的林宇然，此刻正穿著一件精心剪裁的白襯衫，領(lǐng)口微微敞開，正用一種沈清舟看來極度油膩的故作含情的目光，盯著江烈不放。

林宇然似乎察覺到了沈清舟的目光，他微微一笑，語氣柔和卻帶著刺：“江烈，你就別為難沈同學了。物理系的實驗那么忙，海邊又曬又苦，沈同學這種嬌生慣養(yǎng)的高嶺之花，怕是連沙灘上的沙子都受不了吧？后勤的事有我就夠了，我會照顧好大家的。”

沈清舟轉(zhuǎn)筆的手頓住了。

他內(nèi)心的腹誹立刻刷屏：照顧好大家？是照顧好江烈吧。

這種低級的綠茶語錄，真是比實驗室里的過期試劑還要讓人反胃。

沈清舟抬起頭，隔著透明的鏡片，目光冰涼。

“張教練。”沈清舟開口，清冽的聲音在嘈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，很快壓過了所有的噪音。

老張愣了愣：“沈同學，你有話說？”

沈清舟站起身，修長的手指直接從老張手里抽出了那份訓練計劃。

他掃了一眼上面的數(shù)據(jù)，嘴角扯出極淡的嘲諷。

“江烈目前的入水角度存在3·5度的偏差，導致他在前五十米會多消耗0·8%的體力。而你們制定的體能訓練計劃，完全忽略了流體力學中的邊界層分離效應。”

沈清舟的聲音帶著一種降維打擊的壓迫感。

“如果按照這份經(jīng)驗主義的名單去集訓，你們帶去的后勤全是移動的累贅。”他的目光掃過林宇然，停留了不到0·1秒，“我可以去。我會根據(jù)每個人的身體數(shù)據(jù)，建立動態(tài)流體模型，提速效果預計在0·2秒到0·5秒之間。”

會議室里一片安靜。

0.2秒。

在游泳賽場上，這往往是冠軍和領(lǐng)獎臺之外的距離。

老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看金疙瘩一樣看著沈清舟：“沈同學，你確定能做到？”

“前提是，”沈清舟重新坐下，優(yōu)雅地交疊雙手，語氣堅定，“我的食宿標準要有獨立衛(wèi)浴，且在集訓期間，我的實驗臺周圍三米內(nèi)，禁止出現(xiàn)任何帶有濃烈香水味的非實驗相關(guān)后勤人員。”

這指向性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
林宇然的臉色一下子從白轉(zhuǎn)青，又從青轉(zhuǎn)紫，用力攥著手里的筆記本。

“好！沒問題！只要能提速，別說獨立衛(wèi)浴，我把我的辦公室搬給你都行！”老張一拍大腿，當場拍板。

江烈在旁邊看著自家學霸大殺四方的樣子，心里爽得簡直要飛起。

他家這只貓，平時看著清冷疏離，真要撓起人來，那是能直接見血的。

尤其是為了他而撓人。

會議還在繼續(xù)，老張在上面唾沫橫飛地講著注意事項。

沈清舟坐在原位，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。

突然，他感覺到課桌底下，一只穿著運動鞋的大腳，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小腿。

沈清舟身體一僵，沒動。

緊接著，一只滾燙的手掌，順著他的膝蓋滑了上去，最后精準地勾住了他搭在腿上的左手小指。

沈清舟側(cè)過頭，對上了江烈的視線。

那家伙正襟危坐，臉上是一副“我在認真聽講”的嚴肅表情，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