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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汗味和橡膠味的雄性氣息,硬生生被高濃度的醫用酒精味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咔嚓。”
宿舍門被人推開。
一個體型壯碩如同黑熊的男生提著兩份盒飯擠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籃球背心,皮膚黝黑,脖子上掛著一條發黃的毛巾。
“烈哥,飯買回——臥槽?”陳豪的一只腳剛踏進宿舍,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,看著靠窗那個角落。
那里白得發光,干凈得刺眼,與宿舍其余部分臟亂差的畫風割裂開來,仿佛是兩個次元的產物。
而在那片凈土中央,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“白衣人”。
沈清舟正彎著腰,手里拿著一把銀色的鋼卷尺。
聽到動靜,他直起腰,隔著護目鏡和口罩,淡淡地掃了陳豪一眼。
他的目光沒有溫度,像是在看一個攜帶了千萬級細菌的培養皿。
陳豪咽了口唾沫,下意識地把邁進去的那只腳縮了回來,求助般地看向躺在床上玩手機的江烈。
“烈、烈哥,這誰啊?防疫站來封樓了?”
江烈單手枕在腦后,另一只手拋接著手機,聞言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沈清舟的背影,嘴角帶著點玩味的笑。
“新舍友。物理系的學霸,沈清舟。”
“學霸?”陳豪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壓低了八度,“就是那個……那個傳說中拿獎拿到手軟,但從來不跟人說話的沈高冷?”
沈清舟沒有理會身后的竊竊私語。
他按下卷尺的收回鍵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金屬尺帶縮回殼內。
數據測量完畢。
以床鋪中心為圓點,半徑一米內,是他的絕對安全區。
沈清舟從那個仿佛百寶箱一樣的行李箱里,掏出了一卷黃黑相間的警示膠帶。
“呲啦——”
膠帶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。
沈清舟蹲下身,動作精準而利落。
他沿著地板磚的縫隙,將警示膠帶貼在地面上。
手指壓過膠帶邊緣,排出氣泡,確保每一條線都筆直得如同激光切割。
三分鐘后。
一個醒目的黃黑方框,將沈清舟的領地與宿舍的其他區域徹底隔絕。
做完這一切,沈清舟站起身,摘下那雙已經戴了三個小時的乳膠手套,扔進自備的密封垃圾袋里。
又從口袋里掏出一瓶新的免洗洗手液,擠了一泵,慢條斯理地搓揉著修長的手指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。”沈清舟轉過身,并沒有看陳豪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宿舍里唯一的不可控因素——江烈。
他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,顯得有些悶,但語氣中的冷硬沒有絲毫削減。
“我叫沈清舟。我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癥,受不了任何無序和骯臟的環境。”
陳豪抱著盒飯,縮在門口,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呼吸都在污染這位大神的空氣。
沈清舟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黃黑膠帶。
“這是一米線。從現在開始,這就是我的領地邊界。”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“無論任何情況,任何人、任何物品、任何體液,都不允許越過這條線。我不希望在我的區域內看到你們的襪子、內褲,或者聞到任何不屬于消毒水的味道。”
“如果違反……”沈清舟頓了頓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陳豪手里油膩的盒飯,“我會向校方申請,將你們列為高風險污染源,強制隔離。”
陳豪嚇得手一抖,差點把紅燒肉扣在地上。
“聽懂了嗎?”沈清舟問。
陳豪瘋狂點頭:“懂懂懂!學霸你放心,我連屁都不敢往那邊放!”
沈清舟皺了皺眉,似乎對“屁”這個字眼感到生理性不適,但他沒再說什么,轉身準備整理書桌。
就在這時。
“啪嗒。”
一只穿著44碼籃球鞋的大腳,毫無預兆地落在了那條剛貼好的黃黑警戒線內。
不僅踩了進去,還在上面碾了碾,留下了一個灰撲撲的鞋印。
沈清舟整理書本的手指猛地僵住。
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陳豪倒吸一口涼氣,驚恐地看向始作俑者。
江烈不知什么時候從床上下來了。
他赤著上身,露出精壯的肌肉,手里拎著那件皺巴巴的t恤,正一臉無辜地看著沈清舟。
他的那只腳,就那么明晃晃地踩在沈清舟的“絕對領域”里,越界了至少五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