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根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但他沒有回頭。
這個生物做了一個令沈清舟終身難忘的動作。
他像是一只剛從河里爬上岸的大型犬科動物,猛地甩動了一頭濕漉漉的短發。
“嘩啦——”
并不算大的水聲,在宿舍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無數細小的水珠順著甩頭的力道向四周飛濺,落在了門口區域。
沈清舟心里一驚。
他想要躲避,但身體的僵直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指令。
“啪。”一滴涼絲絲的液體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了他左邊的眼鏡片上。
水珠在潔凈的鏡片上炸開,暈染出一片模糊的水漬,立刻遮擋了他三分之一的視線。
沈清舟僵住了,維持著推門的姿勢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那滴水。
那滴混合著自來水與皮屑、從一個陌生雄性生物頭發上甩下來的液體。
此刻正附著在他用來觀察世界的精密儀器上。
崩潰的感覺瞬間淹沒了他。
“呼——爽!”
那個“大型犬”終于甩夠了水,隨手抓過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,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。
江烈覺得今天這鬼天氣簡直能把人烤熟。
剛游完五千米回來,沖了個冷水澡才稍微活過來一點。
他赤著腳踩在水泥地上,手里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冰可樂,轉頭看向門口那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不速之客。
看清來人的時候,江烈挑了挑眉。
門口站著個……木乃伊?
這人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,如果不看那雙眼睛,江烈差點以為是防疫站派來消殺蟑螂的。
但那雙眼睛很漂亮。
即使隔著鏡片上那塊礙眼的水漬,江烈也能看清那雙瞳孔的顏色。
很深,像某種名貴的黑曜石,眼尾狹長,微微上挑,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感。
只是此刻,那雙眼睛里正燃燒著兩簇名為殺意的火苗。
江烈視線下移,掃過對方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,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風衣,還有那雙看起來就讓人窒息的乳膠手套。
這人誰啊?
走錯片場了吧?
江烈仰頭灌了一口可樂,喉結上下滾動,發出咕咚一聲。
他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碳酸泡沫,痞笑著,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清舟身上打量了一圈,最后停留在那個被他剛才那波“甩水攻擊”命中的鏡片上。
“喲。”江烈的聲音帶著剛運動完特有的沙啞,低沉磁性,在狹窄的宿舍里回蕩,“走錯門了?這是男生宿舍,不是無菌實驗室。”
沈清舟沒有說話。
他甚至沒有眨眼。
抬起右手,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銹的機械臂。
隔著手套,他的指尖在顫抖,從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瓶酒精噴霧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兩聲輕響。
沈清舟對著空氣,準確地說是對著江烈所在的方位,噴了兩下。
酒精的刺鼻氣味迅速在空氣中彌漫,試圖中和掉那股令他窒息的荷爾蒙味道。
江烈愣了一下,隨即樂了。
這新來的有點意思。
看起來白白凈凈,跟個瓷娃娃似的,脾氣還挺大。
“喂,哥們兒。”江烈往前走了一步,赤裸的腳掌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隨著他的靠近,一股更強烈的熱浪逼近了沈清舟。
那是年輕男性軀體散發出的熱度,蠻橫地侵入了沈清舟劃定的安全領域。
沈清舟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了門框上。
“別過來。”沈清舟終于開口了。
聲音清冽干凈,很好聽。
但語調卻冷得掉渣,沒有任何情緒起伏,只有不加掩飾的嫌棄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
江烈停下腳步,站在距離沈清舟大約一米五的地方。
他看著沈清舟那張即便戴著口罩也能看出輪廓精致的臉,還有那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耳尖。
皮膚真白。
常年不見光的那種冷白。
在這個滿是糙漢和黑皮體育生的a大北校區,白得簡直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