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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(yīng)郁憐畫完了那條線。
線條歪歪扭扭,遠(yuǎn)沒有路旻畫得漂亮。
“丑。”
路旻評價道,語氣里卻聽不出嫌棄。
他松開手,可指尖撤離時,若有似無地擦過少年手腕內(nèi)側(cè)——那里已經(jīng)因為剛才的摩擦泛起淡淡的紅。
應(yīng)郁憐慌忙收回手,指尖蜷縮起來,仿佛想留住那轉(zhuǎn)瞬即逝的觸感。
他低著頭,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“還不會?”
路旻問,聲音里帶著一絲極淡的、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。
“會、會了……”
應(yīng)郁憐小聲說。
“那下一題?!?
路旻翻過一頁,筆尖又停在另一道題上,
“這個,三角函數(shù)?!?
應(yīng)郁憐湊過去看。
這次他不敢靠得太近了,可路旻卻在他俯身時,很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——這個姿勢,剛好讓少年的身影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范圍里。
鉛筆在紙上演算,公式一行行列出。
路旻講解的聲音低沉平穩(wěn),邏輯清晰得像在推理案情。
可應(yīng)郁憐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筆的手上,在那偶爾擦過他手背的袖口上,在那近在咫尺卻始終沒有真正觸碰的體溫上。
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,在書桌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小塊。
灰塵在陽光里緩緩漂浮,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,長到每一個呼吸、每一次眨眼都被放大成慢動作。
應(yīng)郁憐悄悄抬起眼,看向路旻的側(cè)臉。
男人專注地看著題目,睫毛垂下來,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鼻梁挺直,嘴唇微抿,下頜線繃著優(yōu)雅的弧度。
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,勾勒出雕塑般清晰俊朗的輪廓。
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看題?!?
路旻忽然開口,眼睛還盯著紙面,卻精準(zhǔn)地捕捉到了他的走神。
應(yīng)郁憐慌忙低下頭,心臟怦怦直跳。
路旻的筆尖在某個步驟上點了點:
“這里,代錯了公式?!?
他的手指過來,虛虛圈出那個錯誤。
手臂從應(yīng)郁憐身前橫過,那個瞬間,少年幾乎被他半圈在懷里。
應(yīng)郁憐屏住了呼吸。
他能感覺到路旻手臂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來,能聞見更清晰的、屬于這個男人獨有的氣息——冷冽的,干凈的,帶著一點點煙草和咖啡的味道。
有安全感的,讓人想沉溺的味道。
這個姿勢只維持了兩秒。
路旻收回手臂,重新坐直。
仿佛剛才那近乎擁抱的靠近,只是講解需要。
“重算。”
他說,把筆遞過來。
應(yīng)郁憐接過筆時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路旻的手指。
很輕的觸碰,一觸即分,卻像火星濺到皮膚上,燙得他手一抖,筆差點掉下去。
路旻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只是伸出手,穩(wěn)住了那只顫抖的手。
掌心再次覆上手背,溫度透過皮膚滲透進來。
這一次,路旻沒有立刻松開,而是就著這個姿勢,引導(dǎo)他在紙上寫下正確的公式。
筆尖劃過紙張,沙沙,沙沙。
應(yīng)郁憐的手還在抖,可路旻的手很穩(wěn)。
穩(wěn)得像磐石,像港灣,像一切動蕩中唯一確定的錨點。
“放松。”
路旻低聲說,指尖又一次摩挲他手腕內(nèi)側(cè),像是給他放松,
“寫字而已,緊張什么?!?
可就是這“而已”的觸碰,讓應(yīng)郁憐的呼吸徹底亂了套。
他咬住下唇,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可所有神經(jīng)末梢都在叫囂著,歡騰著,為這來之不易的親近雀躍不已。
他終于寫完了那個步驟。
路旻松開手,身體往后靠進椅背,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。
看了幾秒,他幾不可察地?fù)u了搖頭。
“字真丑?!?
他說,語氣里卻聽不出嫌棄,反而有種近乎縱容的東西。
應(yīng)郁憐紅著臉收回手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被觸碰過的地方。
那里還殘留著路旻掌心的溫度和觸感,灼熱而深刻。
陽光悄悄移動,從書桌這頭爬到那頭。
書房里很安靜,只有翻書聲和鉛筆劃過紙張的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