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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去顧氏的食堂吃飯,碰到顧宴宵在皺著眉挑剔食堂的菜;他去健身房,看見顧宴宵在那隨手辦了年卡。
就連早上時候下樓買咖啡,余光都能瞥見有人站到了他旁邊。一抬頭,顧宴宵正笑盈盈地看著他:“好巧啊,高助理。”
“二少這種身份,也需要喝9.9的咖啡嗎?”高森接過店員遞來的咖啡,捏緊了杯壁問。
顧宴宵笑瞇瞇地回:“有時候,換換口味也挺有意思的,是不是?”
高森開始盡量回避。他的午餐從食堂暫時變成了外賣,健身也從健身房暫時變成了去小區樓下跑步,咖啡變成了自己在辦公室沖膠囊咖啡。但是顧宴宵像是跟他杠上了,他越躲,顧宴宵就越要湊上來。
按理來說,在職場中遇到這種事情,是可以向上級反饋的。但是顧居太忙了,成日里都泡在各種文件里,他連今天窗外的天氣都不知道,滿心滿眼只有工作和怎么扳倒顧之青。
顧居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高森覺得自己的事還是不要去打擾他比較好。
反正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過是顧宴宵太閑了,拿他找樂子,過一陣子也許就好了。
顧居有一次開完會時,已經接近凌晨。顧氏大樓已經空空蕩蕩,高森隨著顧居走到辦公室門口,顧居停下腳步:“我還有些文件要看,你先回去吧。明天可以晚點來。”
也不等高森說出什么客套的話,顧居徑直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顧居經常這樣,幾句話就給下邊的人放假,但是他自己從來不放假。他和很多員工一樣,幾乎每天都在公司解決三餐,有時候是食堂,有時候就是泡面。他從不去什么高檔餐廳,也從不在下班后有什么私人聚會。節假日與他而言和工作日沒有區別,甚至在大年三十,顧居也會回到顧氏繼續工作。
高森當時剛好折回顧氏取他落下的耳機,見到顧居還在,有些驚訝地問:“顧總,除夕您也不回去嗎?”
那會兒顧居緩緩抬起頭,目光里甚至帶了些迷茫。他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:“哦,是嗎。你先回吧。”
高森跟了顧居這么多年,顧居好像從來沒有自己的事。高森有時會請假去看演唱會、去參加朋友的婚禮,回家看看父母,但是他從來沒有看過顧居缺席過一天。
他作為校招生剛來時,剛好撞上了顧居的生日。他想著面對未來的上司,還是應該處好關系。顧居看著也沒比他大幾歲,年輕人應該好相處。于是他下樓買了杯奶茶,鼓起勇氣敲開了顧居的辦公室門。
“顧總,”他把奶茶放在桌上,“生日快樂。”
顧居當時問:“今天幾號?”
高森有點摸不著頭腦,還是回答:“八月三十號。”
顧居慢慢地想了想,才說:“謝謝。不過以后不用送了,你出來工作,還是多存些錢比較好。”
高森當時覺得,顧總這人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。明明年紀也不大,說話卻老氣橫秋的,像個已經活透了的長輩。
顧居好像一直活在另一個時間里。高森不知道顧居在意什么,也不知道顧居的心里在想什么。
想到這里,高森覺得顧居一定是世界上對自己最嚴格的上司。他邊想邊坐電梯下樓,剛出大門,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騷包至極的紅色跑車。張揚舞爪,毫不遮掩。
見有人來,顧宴宵緩緩降下車窗,懶洋洋道:“高助理,這么晚才下班?你們顧總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高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他今天工作已經夠累了,他現在只想趕緊回他那個出租屋洗個熱水澡,然后倒在床上睡覺。
“上來,我送你回去。”顧宴宵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不用了,現在打車報銷。”高森生硬地回道。
“叫車多麻煩,還要等。我這不現成的嗎?”顧宴宵說著,把胳膊搭在了方向盤上,“上來吧,高助理。這么晚了一個人打車也不安全。”
高森覺得自己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。
雖然已經半夜,但這里是市中心,到處都是路燈和監控,有什么不安全的?最不安全的恐怕就是眼前這位半夜開著跑車四處溜達的顧家二少爺。
“二少,”他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絲耐心,向后走了幾步,“我真的不需要。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高森。”
顧宴宵忽然叫他的名字,語氣里那股輕佻勁兒收斂了幾分,“你知道你越躲,我越來勁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