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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之青眉宇間的郁色更甚,她沒接李雪姿的話,只是垂下眼睫,重新拿起一份文件,做出要繼續(xù)處理公事的樣子,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態(tài)度。
李雪姿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摔門而出。
顧之青剛得了片刻安寧,但是沒多久,書房門重新被猛地推開,李雪姿去而復(fù)返。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,但是眼底卻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,迸發(fā)著瘋狂的光。
“之青!”李雪姿幾步?jīng)_回書房中央,“還有一個辦法,我之前怎么沒想到!”
顧之青心底升起一陣不祥的預(yù)感,她輕輕皺起眉。
“王家那個小兒子,你還記得嗎?”李雪姿急切地說,“他爸爸,王部長,就在司法系統(tǒng),位高權(quán)重,還是管刑事執(zhí)行和司法鑒定這一塊的。”
“王家那小子對你一直有意思,你要是嫁過去,成了王部長的兒媳婦,那就是一家人了!你剛剛說風馳就算出來了也得進監(jiān)獄,到時候,讓他爸幫忙打個招呼,在程序上通融一下,說不定你哥哥就有救了呢?”
她越說越覺得可行,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兒子重獲自由的曙光,“之青,你現(xiàn)在雖然掌了權(quán),但到底是個女人,商場上的事波譎云詭,你一個人撐著這么大個顧氏,很辛苦的,有個強有力的姻親幫襯總是好的。王家也算門當戶對,你嫁過去不虧!而且這樣一來,既能救你哥哥,又能鞏固你在顧氏的地位,一舉兩得啊!”
顧之青沉默地看著她。
她想起自己的小時候。顧風馳只需要考試勉強及格,就能得到父母親不留余力的夸獎。而她必須門門第一,拿到競賽金牌,才能換來父母淡淡的一句“還不錯”,才能夠在父母親那里獲得一點從顧風馳那里勻來的關(guān)注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,又有些悲涼。在這個所謂的家里,其他人眼里永遠只有大兒子。顧風馳惹是生非,總有人會替他擦屁股。父親屬意的繼承人從來只有顧風馳,而她只能屈居下位,任由顧風馳頤氣指使。她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都沒有用,只要顧風馳還存在,她就永無出頭之日。
“不可能。”顧之青語氣冷漠地開口,“我顧之青的婚姻,輪不到任何人來做交易,更不會為了顧風馳去填這個火坑。媽,你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她看著母親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,多年的憤懣強壓下去,還是翻涌上來。她深深吸了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而且,你以為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?我剛剛接手顧氏,根基未穩(wěn),多少雙眼睛盯著我?在這種時候,用我的婚姻去攀附王家,去插手顧風馳那種案子?你是嫌我坐得不夠穩(wěn),還是嫌顧氏的麻煩不夠多?”
李雪姿一拍桌子,“顧之青!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冷血無情的女兒?你現(xiàn)在是掌權(quán)了,翅膀硬了是不是?你還有沒有良心?!”
“良心?”顧之青猛地站起身,重復(fù)了一遍這兩個字,“當年你和顧風馳聯(lián)手,處心積慮把顧居逼上絕路,差點害死他的時候,你們的良心又在哪里?你們但凡當時想過給顧居留一條退路,都不會變成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!”
“現(xiàn)在顧風馳自作自受,罪有應(yīng)得,你來跟我談良心?!”
“在你心里,只有顧風馳是你的孩子是不是?我從小到大,無論做得多好,我都永遠比不上他。你關(guān)心的,從來不是我累不累,難不難,而是我有沒有用,能不能用來幫襯你的好兒子!”
“現(xiàn)在,我明白地告訴你,也告訴顧風馳,告訴所有人——”顧之青提高音量,“顧風馳,他就該待在他該待的地方,誰也別想把他弄出來。現(xiàn)在顧家,是我顧之青說了算!”
顧之青說完最后一句話,書房內(nèi)陷入一片死寂。
李雪姿過了半晌才反應(yīng)過來,她扯出一抹很難看的笑,“好啊,你們一個兩個白眼狼都不幫我,我自己想辦法!我一定會把風馳接回來!”
她說完,再次摔門而出。顧之青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了書房里寬大的座椅上。剛剛情緒太激動,她閉上眼睛,緩了好一會兒,才重新恢復(fù)她平日里一貫的神色。
她拿起手機,看到許珊儀幾分鐘前剛給她發(fā)來的消息。
【姐姐,今天忙嗎?昨天聽你聲音有點啞,我燉了雪梨銀耳。晚上想過來嗎?還是我給你送過去?】
顧之青神色和緩了幾分。
【嗯,過去,半小時到。】
顧之青把剩下幾份還未批閱的文件帶上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顧家,驅(qū)車前往許珊儀的家。
在路上,她用車載電話撥通顧居的電話。顧居那邊接得很快。
顧之青依舊沒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我媽今天為了顧風馳的事,又來找過我。”
顧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來,“嗯。猜到了。她說了什么?”
“她想我嫁給王部長的兒子,好擺平顧風馳經(jīng)濟犯罪的案子。”
顧居在電話那頭低低冷笑了一聲,“難為她想出這種辦法。”
“我拒絕了。”顧之青接著說,“不過,有件事我要提醒你。我媽現(xiàn)在走投無路,我擔心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