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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維安這次上門給顧居帶了一種新藥,叫做氟哌利汀。藥物的主要功效是治療嚴重焦慮和失眠的,李維安把藥遞給他,說道:
“顧先生,最近有一些臨床研究發現,這種藥物在特定情況下,可能對抑制膠質瘤細胞的增殖有潛在作用。”
“不過,氟哌利汀的副作用極大,您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嘗試這種治療方案。”
顧居沒有拒絕:“那就試試吧。”
也許試一下,成功了,他的病被治好了,他就可以真正可以幸福起來。
只不過奇跡沒有發生,病情發展得比他想象的還要迅速。使用的藥物大部分都被大腦的血腦屏障阻擋在了外面,幾乎起不了真正的療效,顧居開始頻繁的頭痛,尖銳的鈍痛順著他的神經蔓延,日日夜夜折磨著他,讓他幾乎無法入眠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自己好像是真的要死了。他久違地感受到了害怕。不是害怕死亡,是害怕死前連游慕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于是他下了一個會議,還沒來得及去換一身衣服,就穿著他那套西裝,頂著依舊無法忽視的尖銳的頭痛,坐上了去燕城的飛機。
現在正值盛夏末尾,本應是該比夏天涼快一些,但是燕城的氣溫依舊高達40c。
顧居憑著記憶,慢慢地往前走過這座縣城。
他和游慕的故鄉,每一條街,每一條路,他都記得。
他甚至沒有費多大的力氣,就見到了游慕。
游慕離他離得有一些遠,正騎著一輛自行車,自行車后座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。
他沒有想去打擾游慕,只想站得遠遠的,再看一看他。
劇烈的頭痛并沒有因為見到游慕而緩解,在高溫的烈日下,他的意識好像已經開始有些渙散。
但是他不能就在這里倒下......
他靠在路邊一棵樹的樹干上,拿出李維安給他的藥片,他此時已經不再在意什么小劑量的警告,囫圇地又吞了幾片,等著藥片起效,等待著意識重新變得清晰。
他努力地想要聚焦視線,去看那個騎著自行車的身影,直到世界重新變得天旋地轉,周遭的所有景物都在扭曲。
顧居再次清醒時,他已經躺在了滬海市那家高級的私人醫院vip病房里。
他睜著眼睛,一動不動。
三天里和游慕相處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。游慕嫌棄又無奈地說“誰是你老婆”;游思宇認真地問他“怪人叔叔你是從哪里來的”;那盤簡單卻讓他落淚的炒青菜.......
還有游慕最后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子,對他說的那句“你就把這些當做你的一場噩夢吧,反正以后大概率也不會再見了。”
不是噩夢。顧居想。是他五年里做過最好的夢。他可以不再是那個沉重的顧氏ceo,可以短暫地忘記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,可以重新抱到他最想念的人。
“您醒了?”李維安走了進來,“有哪里不舒服嗎?”
“我沒事。”顧居啞著聲音重新開口。
李維安翻著手中的報告,輕輕皺起了眉頭:“顧先生,您體內的氟哌利汀殘留已經基本代謝完畢。但是最新的腦部掃描結果顯示,病灶有輕微擴大的趨勢。我們強烈建議您立刻停止所有工作,住院接受治療。”
顧居沉默地聽著,他說:“我會配合你們的治療方案,但是住院時間需要根據我的情況調整。”
李維安知道這位年輕掌權者的決定很難改變,只能輕輕嘆口氣,又叮囑了一番注意事項,才離開病房。
李維安走后,高森來找他匯報工作。
高森向他匯報道:“顧總,您不在的這幾天,集團一切運轉正常,幾項重要事務都按照您之前的部署在進行。顧之青女士那邊也沒有異常動靜。”
顧居點點頭。
高森又問道:“游先生那邊,需不需要給予一些經濟上的補償?畢竟他收留了您三天。”
“不用。”顧居有些冷硬地說道,“不要再去打擾他。”
高森立刻噤聲,識趣地不再多言。
顧居繼續說道:“準備一下這幾天的簡報,我要看。另外,聯系顧之青,我需要和她盡快談一次。”
他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顧居。高森應聲退下,顧居坐在病房里,看向他從燕城帶來的那個公文包。
他的包里還裝著那套他偷偷從游慕那里帶來的舊衣服,游慕的打火機因為無法上飛機,在機場就被扣留了。
顧居依舊記得被扣留時,即使他還是失憶狀態,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依舊讓他疼痛無比。
他輕輕拿起游慕的舊衣服,抱在懷里,衣物和他胸口的戒指貼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