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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慕心想我還想問你這個問題呢,他說:“剛回來。”
顧居今晚的臉色格外的差,嘴唇白得幾乎沒有血色,眉宇間也含著郁色,就像是碰見了很煩心的事情。游慕猶豫了會,還是問道:“你沒事吧?臉色怎么這么差。”
“最近工作太多了。”顧居含糊地回了一句,又命令道,“過來陪我坐會。”
游慕認命地嘆了口氣,他走到沙發旁,在離顧居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。
顧居沒有說話,看到游慕靠過來,他頭往后仰了些,閉上眼睛。
游慕在他旁邊坐了半天,玩了好久的手機,再抬起頭時,顧居看起來又睡著了,只是眉頭依舊蹙著,像是有很重的心事,在夢里都無法化解。
其實游慕想,自己應該是有很多次機會對顧居下手的。只要自己足夠恨他,足夠有和他玉石俱焚的決心。
他安靜地看著顧居沉睡的側臉好一會,看著顧居露出一截的脖頸,看著顧居藏在手腕之下的血管。那雙手牽過他,抱過他,手腕光潔如新,把耳朵貼上去,大概還可以聽到底下的血流聲。
他想要問問那流動的血液,流經顧居的心臟時,能窺見顧居幾分真心?
游慕支起身體,把手撐在沙發上,他幾乎是居高臨下地俯視了一會顧居,又站起身,往客房走去。
他在客房里找了張毯子出來,替顧居蓋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,轉過身,頭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第二天早上,游慕下樓時,意外地發現顧居還在。
顧居已經很久沒在這里吃過早餐了,但是此刻他就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一杯他最常喝的黑咖啡,面前照常放著一份報紙。
顧居看起來氣色尚可,沒有昨天晚上那副臉色蒼白的樣子。沙發上空無一物,沒有游慕昨天給他蓋上去的那張毯子。
他聽到游慕下樓的動靜,抬眼看了游慕一眼。
游慕試圖把顧居當成空氣,他也坐到餐桌前,拿了一碗甜豆花,安靜地開始吃。
他吃完那碗豆花,放下湯勺,正打算起身,顧居忽然說道:“我今天不去公司。”
“哦。恭喜你。”游慕漫不經心地回道。
顧居抬眼看他,說:“過來。”
他們視線剛對上,顧居明明是有些郁色的眼神,游慕卻好像有點被燙到了,他眨了眨眼,看向餐桌上的光斑。
來滬海之后他從來沒有主動過,但現在他跨坐在顧居面前,倒像是他自己主動一樣。
游慕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煙,他瞇起眼睛,輕輕吐了一口煙霧出來。
煙霧隔開了他們之間過于近的距離,游慕的小腹薄得好像什么都可以輕易留下痕跡,顧居握著那一截腰,問他:“什么時候學會的抽煙?”
“我嗎?”游慕說,“記不清了。”
其實他心里清楚得很,就在他手腕上留疤后不久。但是他完全沒必要向顧居解釋那么多。
他們從餐桌上下來,游慕起身去洗澡,顧居卻沒有離開,他跟著游慕進了浴室。
熱氣氤氳,模糊了所有的界限,游慕的花灑都還沒關上,單方面的感官重新變成雙方面。
但是他們還是沒有接吻,倒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親近又不親近,接吻是禁忌,連煙霧都比游慕的唇離顧居更近。
“還恨我嗎?”顧居在中途,無端地問。
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似乎是分離的,身體親密無間,說出來的話卻總是如此不合時宜。
“為什么不恨?”游慕問。
顧居沒有說話,他依舊維持著從身后抱著游慕的姿勢。他抓著游慕的手腕,那上面是游慕洗澡都沒有摘下來的手表。顧居的指尖探入表帶間的縫隙,游慕的身體似乎僵住了一瞬,他低聲道:“別碰。”
他試圖抽回手,但顧居握得很緊。
顧居沒有再試圖揭開表帶,他的臉深深埋在游慕的頸后,水是溫的,流到游慕的肩膀上,一切液體都被花灑更迅速的水流沖走,不留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