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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兆謙似乎是嘆了口氣,撿起刀,隨手放進面盆,打開水,沖走上面的一切顏色。
他走過去,在浴缸的邊沿坐下。
文蕭一只手從邊緣無力地垂耷出來,看起來只是有點臟了,但皮膚還是那樣的白。
溫兆謙靜靜地坐著,側過臉凝視著他。
喉頭有點癢,于是他從口袋里拿出煙盒,抽出一根煙,銜在唇上,把打火機塞進文蕭的手里,微微欠身,握著文蕭尚有余溫的手點燃那支煙,吸了一口,扯過墻上掛著的白色毛巾,把毛巾弄得很臟,卻擦干凈文蕭的臉。
在這樣的沉默中,浴室里只有布料擦拭身體發出的極為輕微的摩擦聲。
溫兆謙丟了毛巾,摸了摸文蕭蒼白的臉頰,低笑一聲。
最終走了出去,拿手機撥通崔時序的電話。
他是最好的外科醫生,溫兆謙聽父親說崔時序親自縫合的手術外傷幾乎不留絲毫疤痕。
崔時序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并不驚訝,沉穩地應答,很快地趕來,就像一切早已說好的那樣。
或許是溫兆謙太久都沒有說話。
文蕭不得不發出短暫的疑惑的聲音,問他是否還在。
溫兆謙嗓音稍啞,說:“一直都在。”
文蕭便又輕聲笑了下,用聽起來很柔軟的語氣,說:“那我在家等你回來哦。”
溫兆謙握著手機,把聽筒貼在耳邊,目光稍升下去,在闊達明亮的商業寫字樓內,抬眼掃向對面的大樓,正有云梯升上來,更換巨大的全新廣告牌。
廣告牌是某家高端珠寶的新款婚戒。
佩戴閃亮鉆戒的女人伸手出去,伸向遠處的高山,天際兩只白鴿飛過,天空上浮現出婚戒標語——
愛一個人,是放她自由,如奔向山巒的風。
風若有歸期,跨山越海,終向你而來,你就永遠擁有了她。
溫兆謙站在偌大的廣告牌下微微仰頭,聽著文蕭的聲音,想到文蕭脖頸上戴著的、摘不掉的、如同項圈永遠被他囚禁的戒指,忽地笑了下。
正文完。
作者有話說:
這本文開始很難,但總歸還是走到了今天。
一直想寫一本跨越四季的文,在夏天誕生,秋天孵化,冬天完結,即將迎來春天,我們一起走過四季。謝謝大家的訂閱和評論給了我足夠多的信心去完成它,現在的創作環境不易,需要曝光和流量才能讓一本文出現在更多人眼前,讓作者更久地堅持寫下去,如果你喜歡《自深深處》,希望可不可以幫助我推薦給更多人?謝謝大家or2
第66章 媽媽的味道
溫兆謙結束會議時,天已經暗了。
他走回休息室的時候,坐在外面的秘書起身過來接過他手上的外套。
溫兆謙問:“人呢?”
秘書微一欠身,道:“文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
溫兆謙說好,很快推門進去。
休息室的百葉窗沒有合上,窗外流入四周林立高樓中仍舊明亮的燈光。
天冷下來,商業大樓的空調給的很足,加濕器持續運轉著,水汽在干燥溫暖恒溫的熱風中很快蒸發。
溫兆謙平而直的視線在室內轉了一圈,在貼靠落地窗的三座沙發上,找到一團很淡的輪廓。
他沒有立刻走過去,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兩側的袖扣,隨手放上一旁的桌面,將袖口折上去,露出半截薄覆肌肉的小臂。
靜音空調的聲音不算很大,灰蒙的光線中一切仿佛靜止,靜謐的空間里,偶爾傳來微弱細小的鼾聲。
溫兆謙走過去,俯身按開沙發旁桌上的臺燈,在寬大的扶手上坐下,低頭看文蕭。
在光線亮起的瞬間,文蕭舒展的眉頭稍稍蹙了蹙。可能是光太亮,他疊在臉下的手動了動,“嗯”了一小聲,抽出來,手背轉過去貼在眼前,把光線重新擋住,嘴唇睡得發紅,輕微蠕動兩下,再次安靜下去。
溫兆謙可能是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好玩,伸出一根手指,在他朝向外側的掌心上輕輕剮蹭兩下。
文蕭細瘦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像沒有骨頭似的,軟綿綿地保持著半拳不合的姿勢。
溫兆謙短促地笑了下,兩根手指輕松圈住他的手腕,把文蕭的手從眼前移開,讓光線刺進去,玩味地低頭看著他的反應。
文蕭睡覺時很少會打鼾,此時他眼底有兩團烏青。或許是因為昨天剛在巴黎殺青,只是溫兆謙說要見他,就乖順地搭乘紅眼航班趕回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