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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咩啊?”溫兆謙明知故問地裝傻。
文蕭垂下的視線,緩緩地抬上去,對上溫兆謙漆黑的眼眸:“你知道我問的什么,那天在倉庫的時候你沒有告訴我,這一次,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說著,文蕭深吸了一口氣:“溫兆謙,你是不是真的因為我,要去殺人?”
溫兆謙用拿他完全沒有辦法的無奈口吻,溫柔地說:“這是他來找我時應(yīng)該會做好的準備。”
文蕭眼瞳震動了幾秒,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眼眶很快泛紅。
但這些都在夜幕中被掩蓋了。
沉默少時,他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,問道:“兆謙,我只有最后一個問題。你為什么知道我會回來?”
文蕭還是忍不住垂下眼,把視線放到更下面的位置,在被風(fēng)吹散露出月光的時候,視線納入溫兆謙輕微聳動的喉頭。
溫兆謙衣冠楚楚,與狼狽不堪的文蕭截然相反,
他看著溫兆謙的喉結(jié)滾動了兩下,卻沒有回答。
文蕭的手一下攥緊,用力抿了下嘴唇,表情變得很淡然,仿佛接受一切的絕望語氣,麻木地問:“如果我現(xiàn)在跟你走,你又要把我關(guān)起來了,對嗎?”
溫兆謙沒有說話,仍舊坐在床尾,呼吸很深沉,也變得緩慢,開口:“文蕭,我真的好想你。我等了你四年,太久了,真的太久了,bb。”
文蕭卻轉(zhuǎn)過臉,看著窗外露出的一輪明月,遲遲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慢慢從窗外拿回來,再次放回溫兆謙臉上,輕輕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。
文蕭緩慢地問:“我的墓是你修的,還是我父母?”
聞言,溫兆謙轉(zhuǎn)過頭看著他的方向,但昏暗中看不清文蕭的眼睛,只勉強看到他雪白的皮膚和偶然會在夜色中恍惚的身體削瘦的曲線。
他有一瞬間的恍惚,放松了警惕,用略帶沙啞的聲音,回答:“你父母不在國內(nèi),他們托人修了,不讓我參與,我就沒有強求。”
文蕭頓了頓,怔怔地張了下嘴,想說些什么,但最后也沒有說出來,只是用很輕的聲音說“好”。
隨后在溫兆謙松懈的瞬間,赤腳朝窗戶跑去。
溫兆謙冷不丁站起身,抬手抓了文蕭一把,但卻沒有抓住。
他抬在半空的手臂霎時緊繃,手指抖了抖,額角青筋驀地暴起,但還是繼續(xù)忍耐,用十分冷靜的聲音,快聲道:“文蕭,回來,沒有用的。”
文蕭回身看了眼窗外,居民樓的樓層不高,摔下去也不見得會死。
他沒什么表情,慢慢地回過身來,目光淡如死灰地看向溫兆謙:“那什么是有用的呢?”
溫兆謙目光陰沉,面無表情冷聲道:“你想過何維嗎?這是他的身體。”
他說的很克制,提醒文蕭這個事實。
文蕭強忍著的情緒一瞬間失控,他身上滾燙,雙腳劇痛難忍,沒有吃過幾頓飽飯,也沒有任何力氣了,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,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逃出過溫兆謙的身邊。
文蕭雙目赤紅,悲慟欲絕,幾乎發(fā)不出聲音:“可我已經(jīng)死了!是我死了!溫兆謙!!!”
溫兆謙眼眸顫了顫,和他對上視線,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痛苦,但面孔卻仍舊毫無表情,低聲道:“你還活著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的,兆謙!我已經(jīng)不是我了!這不是我的身體!!你還要我跟你說多少遍你才明白……”文蕭絕望地看著他,雙眸盛滿淚水。
溫兆謙卻執(zhí)著地、固執(zhí)地看著他,只是重復(fù)那句話:“你不會死。”
文蕭抿緊了嘴唇,面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扭曲,漂亮的面孔不由顯得猙獰,他上半身已經(jīng)要探出窗外:“認清事實吧……溫兆謙,不要瘋下去了,為什么要這樣?!為什么你總是這樣?!”
“那你呢?”溫兆謙垂在身旁的手一下拳緊,他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文蕭,抿平了嘴唇,自嘲地低笑:“你為什么總要走,總是丟下我一個。”
文蕭痛苦地閉了下眼,淚沿著眼角淌下來。
窗外一陣強氣流的風(fēng)灌入,文蕭單薄的身體在冷風(fēng)中止不住地顫抖。
溫兆謙與他僵持不下,壓下聲音,低聲說著:“過來,回到我身邊,文蕭。”
他分明沒有乞求,是十分強硬的語氣,但仍舊聽起來在某一刻顯得很可憐。
轉(zhuǎn)過臉,身后,是燈火明亮的高大樓群。
文蕭臉頰淌著清淚,再回過頭,此時可以看清溫兆謙的面孔。
他臉上的溫柔笑容讓人產(chǎn)生一種很朦朧的錯覺,會讓他看起來很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