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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體邁步上前，彎腰，撿起地上的頭顱，輕輕往脖子上一按——

血肉蠕動，傷口愈合。

他又完整地站在那里。

他活動了一下脖頸，看向白慕雪：“你身上藏著這樣的寶貝，危急關(guān)頭，確能救你一命。”

他頓了頓，唇角那抹笑意變得殘忍：“可你倒霉——遇見的是我。”

話音落下。

他出手了。

這一次，再無保留。

一掌拍出，天地變色！

白慕雪甚至來不及反應(yīng)，那股恐怖的力量便已轟在身上！
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
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(fēng)箏，倒飛出去！

她重重砸在地上，翻滾了數(shù)丈，才堪堪停下。

渾身的骨頭，像是碎了一半。

五臟六腑，都在燃燒。

她躺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鮮血從嘴角不斷涌出，染紅了衣襟，染紅了身下的土地。

經(jīng)脈寸斷，靈力徹底潰散。

白慕雪躺在血泊里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
這是她自修行以來，傷得最重的一次。
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她生機已絕，回天乏術(shù)。

蘇云淺目眥欲裂，不顧一切地?fù)溥^來，指尖已泛起妖異的紅光，那是要燃燒自身精血、強行渡命的征兆。

白慕雪卻艱難地?fù)u了搖頭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按住他的手。

她知道。

他早已為她燃過一次精血，短時間內(nèi)再用第二次——他會死。

“蘇云淺……”白慕雪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逃吧。”

蘇云淺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白慕雪繼續(xù)道，用盡最后的力氣：“逃得越遠(yuǎn)越好……”

妙理師妹為護(hù)眾人，滅魂自爆，神魂俱滅。

現(xiàn)在，她也要走這一條路。

百分之一的成功幾率又如何？她與帝君修為懸殊，根本不可能將他斬殺，可哪怕只能傷他一分，挫他一分氣焰，便夠了。

她信。

這世間，總有人會來斬他，會來重新將他封印。

白慕雪目光掃過身側(cè)那些與她締結(jié)過契約的妖族，那些契約妖族，正與虞淵妖族廝殺。他們渾身是血，卻一步不退。

今昭、安念初、商然、桓成……一張張熟悉的臉，在她眼前晃動。

她忽然想起宋瑾問她的那句話：“那么多妖族，你能記住他們叫什么名字嗎？”

她記住了。

每一個都記住了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要走了。

白慕雪眼神驟然一沉，只這一個眼神，蘇云淺便如遭雷擊，瞬間明白了她要做什么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他伸手去攔，白慕雪輕輕搖頭，那眼神如此溫柔，卻又沒有半分轉(zhuǎn)圜余地。

下一刻，她指尖掐起一道極少有人動用的訣印——解契印。

人族與妖族一旦立下本命契約，便是同生共死，人族身死，契約妖族亦會神魂俱滅。

唯有提前解除契約，妖族才能獨活。

可這世上，從沒有人會在自己將死之際，拼盡最后力氣去解契，那代價本就極大，更沒有人，會把一群契約妖族的命，看得比自己最后一線生機更重。

可白慕雪，偏偏這么做了。

她本就奄奄一息，此刻強行催動靈力解契，幾乎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。

白慕雪渾身經(jīng)脈如同被烈火灼燒，一口接一口的鮮血從嘴角狂涌而出，染透前襟。

一道道契約之光從她與那些妖族之間斷開，光芒消散，妖族們重獲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