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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著，墜入一片柔軟的黑暗。

再次睜開眼時(shí)，入目的是陌生的穹頂。

雕花的橫梁，精致的帷幔，還有從窗欞透進(jìn)來的陽光。

白慕雪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，愣愣地看了片刻，才緩緩坐起身。

她的頭有些疼。

比方才更疼了。

像是有什么東西從腦子里被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抽走，留下一種空落落的、說不清的難受。

她皺著眉，努力回想——自己剛才在做什么？在哪？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

一片空白。

什么都想不起來。

“慕雪，你怎么了？”

一個(gè)聲音從旁邊傳來，白慕雪循聲看去，

看見一張熟悉的臉。

蘇雨池站在床榻邊，身著常服，長發(fā)松松挽起，她正看著自己，眼中有一絲擔(dān)憂。

白慕雪搖了搖頭，勉強(qiáng)壓下心頭的混亂：“沒什么……只是有些頭疼，許是感了風(fēng)寒。”

話音剛落，一只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額頭。

白慕雪順著那只手看過去——

蘇云淺微微俯身，眼眸專注地看著她，陽光從側(cè)面照進(jìn)來，落在他那張絕世的面容上，墨發(fā)如瀑，眉眼清俊得近乎驚心動魄。

這般近距離的觸碰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，讓白慕雪臉頰微微發(fā)燙，下意識想往后縮。

卻被蘇云淺輕輕按住肩膀：“別動，有些燙。”
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責(zé)備，可那責(zé)備里，滿是心疼。

蘇雨池看著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聲帶著幾分促狹：“怎么了慕雪？你們已經(jīng)成婚五年了，怎么還如此不好意思？”

白慕雪愣住了。

她抬起頭，看向蘇雨池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：“成婚……五年了？”

蘇雨池微微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隨即又笑了：“是呀，你忘了嗎？”

白慕雪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么——

一個(gè)小小的身影忽然撲過來，撞進(jìn)她懷里。

“娘親！”

那聲音軟軟糯糯的，帶著幾分撒嬌的歡喜。

白慕雪低頭，看見一個(gè)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正窩在自己懷里，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
那孩子生得極其可愛，眉眼間既有幾分蘇云淺的影子，又帶著她自己的輪廓。

白慕雪愣住了。

那孩子見她不說話，小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委屈：“娘親，你怎么又不認(rèn)識我了？”

又？

白慕雪的心猛地一顫。
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(fā)干：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那孩子的眼眶紅了紅，卻還是乖乖地回答：“我叫知蘊(yùn)，娘親給我取的。”

知蘊(yùn)。

白慕雪抱著懷里這個(gè)小小的、軟軟的身體，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那情緒很復(fù)雜，有茫然，有疑惑，還有一種……陌生的柔軟。

她抬起頭，看向蘇雨池：“那天墟宗……如今怎樣了？”

蘇雨池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。她走到床邊坐下，語氣溫和：“慕雪，你早已不在天墟宗了。”

白慕雪微微一怔。

蘇雨池繼續(xù)道：“自從你們成婚，你就搬回妖界居住了。再也不必做那宗門弟子，更不必?fù)?dān)掌門之責(zé)，日日辛勞。每日就是游山玩水，歲月安穩(wěn)，好不快哉。”

她說著，唇角彎起一抹笑意：“怎么？你都不記得了？”

白慕雪沉默著。

她不記得了。

什么都不記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