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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第二對、第三對……被判定為并非真心的新人依次被解除傀儡術,重復著類似的悲劇。
昔日情誼在求生欲面前碎得徹底,殿堂內一時間充滿了激烈的爭吵、惡毒的指責。
每一對新人都在突如其來的真相面前撕下了最后的偽裝,將人性中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無遺。
宋瑾回到高座上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幕輪回上演的鬧劇,時而挑眉,時而輕笑,仿佛在觀賞一場場精心編排的戲劇,評判著演員們的表現。
白慕雪和蘇云淺自然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眼看著一對對新人從恩愛表象撕扯出不堪內里,到最后甚至演變成互相咒罵的鬧劇,蘇云淺終于忍不住,發出一聲帶著濃濃嘲諷的聲音:
“人族的真心啊,真是瞬息萬變。昨日還可山盟海誓,今日便能反目成仇?!彼浇枪雌鹨荒ɡ淝偷幕《龋安幌裎覀冄澹坏┱J定一人,便是生死相隨,從此眼中再容不下其他,同生共死,至死不渝?!?
白慕雪聞言,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些仍在爭執哭泣的人,又看了看左邊雖然呆滯卻依舊并肩而立的隊伍,淡淡道:“蘇公子,你以偏概全了。這殿內還站著的許多歷經考驗仍未動搖的真心的人。世間情愛,豈能因幾場鬧劇便全盤否定?!?
蘇云淺嗤笑一聲,下巴微揚,看向兩邊明顯失衡的隊伍:“是嗎?可我瞧著,右邊的人數,怕是左邊的兩倍還不止吧?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?”
白慕雪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人族天生情感復雜善變,但也正因如此,那份明知脆弱卻仍選擇堅守的真心,才更顯珍貴?!?
蘇云淺被她這番話說得一噎,罕見地沉默片刻,似認同般沒再接話。
許久后,紛爭與斥責終于漸漸平息。殿堂內終于只剩下左邊這批被判定為真心相愛的新人。
高座上的宋瑾似乎也有些看累了,她懶洋洋地抬起手,對著左邊隊伍隨意地一揮。
那股柔和而溫暖的力量再次籠罩下來,慕雪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股力量遠比之前賜予她和蘇云淺的要微弱許多,但其性質依舊純粹溫和,對于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族而言,確已是難得的益處。
宋瑾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道:“恭喜各位,通過了考驗?!?
說完,她拍了拍手,對著殿內剩余的看守者吩咐道:“好了好了,我有點累了,這些人全都送回去吧?!?
之前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白慕雪身側的那名女子聞聲上前,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。她再次用意念操控著傀儡術,引導著這批目光人,轉身朝著來時的那條主路走去。
其他的看守者們則留在了原地,并未跟隨。似乎對于他們這些合格的新人并無興趣,只需將他們送出洞穴即可。
白慕雪和蘇云淺混在隊伍中,機械地跟隨著引路的女子,身后的殿堂和宋瑾的身影逐漸遠去。
通往洞外的路似乎比進來時顯得漫長了些,但依舊寂靜,四周只有腳步聲在洞穴中回響。
白慕雪微微蹙眉,似乎仍在思索方才殿中的種種。
蘇云淺側目看她,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,他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慣有的冷嘲開口:“怎么?還在想剛才那些被丟進地牢的家伙?難不成白大師姐慈悲心腸發作,還想折返回去救他們?”
蘇云淺頓了頓,接著道:“我知你又要說什么罪不至死,你若真想去救,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白慕雪便輕輕搖了搖頭,打斷了他,語氣里帶著一種惋惜:“可惜了?!?
蘇云淺挑眉:“可惜?有何可惜。那些人虛偽薄情,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?!?
白慕雪輕搖頭,接著說道:“可惜剛剛沈鶴不在這里。那宋瑾的靈力蘊含極其純粹的自然生機,不知這般功效,對師弟的腿傷是否能有奇效?”
“……”
蘇云淺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數秒。
隨即,一聲極其冰冷的,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嗤笑響起。
“呵?!碧K云淺瞳孔微瞇,目光掃向前方虛無的空氣,語氣變得又輕又慢,卻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,“我當你在心疼誰。原來白大師姐無時無刻不忘惦記著你那好師弟啊?!?
第39章 黑袍人
“怎么?”他斜睨她, “善良的白大師姐,對那地牢里那么多人的生死毫不關心,倒是對一位不在場的故人牽腸掛肚?!?
“也是, ”蘇云淺唇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的弧度,“畢竟你那師弟腿腳不便, 確實可惜!”
話語剛落,白慕雪的眉頭就蹙了起來。她可以忍受蘇云淺的毒舌針對自己, 但卻不能容忍他這般輕慢地提及沈鶴的傷腿。
“蘇云淺,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沈師弟是為了救杜姑娘才被那李成宇抓住, 因此受傷。他如今行動不便,卻重拾修行之心,其心性遠非常人能及。”
其實剛剛話一出口,蘇云淺便意識到自己不該如此說沈鶴, 可他看著白慕雪越是這般認真地為沈鶴辯解,蘇云淺心中那股無名火就燒得越旺。
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, 冷笑一聲:“你很在乎他嗎?”
“對?!卑啄窖┱Z氣平靜, 卻字字清晰,“沈鶴是我的師弟,他為人正直,心性堅韌,值得尊重而非嘲弄。我身為師姐, 關心師弟傷勢,尋思治療之法,有何不可?”
“關心師弟?”蘇云淺幾乎是咬著牙重復這幾個字,“我看你是關心過頭了!”
“那又如何,與你無關!”白慕雪語氣也帶了火。
“好好好!”蘇云淺強行壓下音量, 耳廓卻氣得微微發紅,“你說得對,與我無關!我有什么好在意的?!”
蘇云淺心中一陣煩躁,索性不再看白慕雪,也不再說話,只是周身散發出強烈的低氣壓。
二人繼續沉默地向前走去,一路無話。
山洞出口透出的微光已近在眼前,引路的女子卻突然停下腳步。
她轉過身,面對著一眾神情麻木的新人,雙手結出一個簡單而詭異的手印,口中低念咒文,一股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拂過眾人識海。
“把主上的面容,忘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