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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里沒有繃帶也沒有水,顧不得會不會感染了,首先止血才是要緊事。
“這點小傷,只是看著可怕,你看,我走路沒問題,說話也沒問題,我真的沒事。”蒙惇捂住傷處,抬起頭看著溫頑,朝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。可他嘴唇都已經變得慘白,好不容易因重獲人身而得到的血紅色面容也變得十分憔悴。
“你別逞強了。”溫頑只能用強硬的語氣命令他,“不要說話!”
“好。”蒙惇輕笑一聲,答應。
“你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?”溫頑低頭看著他的腹部,那傷痕像是利器所致,不過,如果是她,真要發了狠,也可以用雙手直接在人體表面撕出一道裂縫。這是鬼術中的鬼爪之術,將雙手化為利器。理論上可以實踐,可蒙惇哪是這么容易受傷的?除非……對方假扮成她。
“是因為我?”溫頑接著問道。
“……”蒙惇不說話,只是低著頭。
“笨啊,她要傷你,你不會還擊嗎?之前我雖然也試探你,但是這都是我們平時試招時用過的技巧,我是不是真心要傷你你明明感覺得到,怎么還會被它陰?”
“……”沒有風,蒙惇額前的少許碎發乖乖地貼在臉上。
“算了。”溫頑嘮叨了半天,看著蒙惇可憐巴巴低著頭聽訓的樣子又舍不得罵了,“你自己長點記性,不是每一次我們都能這么好運重逢的。如果第二次出現的還不是我,是別人,你現在就真的完了!”
“嗯。”這次蒙惇很爽快地答應了,讓溫頑無話可說。
“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嗎?”她無奈地關注起別的事。
蒙惇搖頭,“有這件衣服就夠了,傷口是真的很小,只不過之前我看不見,不方便包扎。”
“那你要小心點,如果有哪里痛,如果需要休息,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“嗯。”
溫頑這時才有空看看四周環境,這一看便發現不對。
“這個樓道怎么這么小?”
她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走下來的樓梯只有十幾階,樓梯間不大,可是她剛才親自走了至少幾百個臺階,再少也不可能誤差這么大。而且這個平臺也很小,看起來也就是個3x5的平臺而已,正常的步伐大小,來回走不出十步。
“看來剛才的黑暗會給人一種錯覺,或者說幻覺。”蒙惇分析道,“我們從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掉進了這個幻覺,我和你被分開到上下兩個樓層,身邊的人也被替換成假的。不過,當時我們在公寓樓梯間是上樓,如果向下墜落,也應該在萬安公寓范圍內,但這個樓梯間明顯不是萬安公寓里的。”
萬安公寓的樓梯間墻面底部貼著白色瓷磚,這里卻刷著純白色的墻漆,沒貼瓷磚。
“難道那是個任意門,我們其實被傳送到了別的地方?”溫頑自言自語。
這里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。
蒙惇問: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
“我想到了一個地方。”溫頑若有所思,“夢魔的夢魘!”
第二百二十三章 八樓公寓(十三)
“夢魔的夢魘?”蒙惇神情一動, 再次觀察周圍,卻搖搖頭, “這里不是。”
“你能肯定?”溫頑好不容易想到一種可能,當然不愿意這么快被否決。
可是蒙惇依舊點頭,很自信地說:“如果是夢魔的夢魘,我早就識破了。”
“可是, 真的很像啊。”
“像?”蒙惇疑惑地問, “哪里像?”
“游戲規則。”說到自己拿手的,溫頑的音調也高昂不少,“我不清楚你對于夢魔的夢魘有多了解, 我只說說我自己的經歷。”她將上次被夢魔拉入他的夢魘后如何破關通關的故事簡單說了一遍,“它本可以直接將我留在夢中, 只要我的意識留在夢里, 不出幾天,我就會因為缺水的緣故直接死亡。可是它沒有,它反而創造了一個類似游戲的世界, 只要我找到過關的方法,我就能安全地從夢魘里逃出來。”
“對,你做到了。”
“問題就在這, 當時蔣伯暉準備封印它,雖然當時我還沒學會封印, 但是在夢魔看來, 我跟蔣伯暉是一伙的, 所以不止是蔣伯暉被拉入夢魘, 連我和小喬也沒有例外。可見,當時在它眼中,我是敵人。換做是你,如果你能做到,你會愿意留給你的敵人一條生路嗎?”
蒙惇若有所思。
他的答案當然不會有意外,溫頑接著說下去:“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。這樣的道理,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,如果我有夢魔的本事,如果當時我是我自己的敵人,我絕對不會手軟。以夢魔能夠創造無盡夢境的本事,將一個人留在夢中,能有多為難?可是它只是創造了一個環境恐怖的夢境,當我察覺到破關的辦法,就打碎夢境逃了出來。然后,夢魔竟然沒有立刻將我再次拉進夢境,反而給我留下喘息之機,這還不奇怪嗎?”
“就像這里一樣,明明它可以悄無聲息在我們身邊安排偽裝的人,將我們悄悄分開,擁有這種本事,卻不直接殺了我們,倒給我們機會識破詭計。當然,識破詭計又要打敗偽裝者這并不容易,但如果是我,不會給我的敵人任何機會。它竟然給我們一線生機?這里很危險,但這里更像是一個……”
“游戲場。”溫頑接口道。
就像夢魔的夢魘一樣,有潛藏的游戲規則,無論制造這個幻境的陰謀者有多大的能力,都不得不限制自己的能力,俗稱,放水。現實中誰都不會給素不相識的陌生敵人放水,除了電影、電視劇、小說,以及……游戲。
“那些偽裝者也有既定規則,他們本可以趁著我們毫無準備的時候做出攻擊,當時我剛剛墜入黑暗中,它完美地復制了你的聲音,一開始,我對它根本沒有起疑心,因為我不相信有人能夠將你突然從我身邊帶走而我毫無察覺。它不僅做到了這一點,還將一個偽裝者悄悄安排到我身邊,它竟然不偷襲我,反而給了我識破的機會。在我表明疑心前,它根本沒有主動攻擊我的意思,你那邊呢?”溫頑想到蒙惇受傷,連忙問了一句。
或許蒙惇那邊的情況和她不同,雖然溫頑的想法邏輯自洽,但是如果有一個細節是錯的,那么邏輯的環就被撕開,她必須推翻自己的想法重新做判斷。
好在蒙惇點點頭附和了她的意見。
“我那邊的情況跟你差不多,在我懷疑它之前,她一直沒有偷襲我,不然我早就知道它不對勁。”蒙惇嘆了口氣。
“你先疑心她?”溫頑盯著他的傷口十分不解,“那你怎么還會受傷?”
她一直以為蒙惇是遭到偷襲。
蒙惇又嘆了口氣,露出尷尬的笑容,“其實,我雖然有點疑心,但我也沒有直接對她發動攻擊,只是先試探了一下,畢竟我的把握不大。可是她還擊的時候卻直接下了殺手,我一時猶豫,慢了一步,才會中了一招,然后就……像你現在看到的了。”他捂著腹部,好像又開始痛。
溫頑哼了一聲:“明明是偽裝成我的假貨,你竟然也憐香惜玉?”
“雖然我當時沒有看到它的臉,可是它的聲音跟你的一模一樣,我沒法想到是旁人。”蒙惇苦惱地說,“后來它對我下殺手,我也怕有什么誤會,再想到它那么像你……就有點猶豫。”
這種話雖然動聽,卻沒法討好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