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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跟我們一塊把他們下葬,完了你再走。”余勁補充道。
“行!”安強爽快地答應。
蘇醒的余勁,拿著刀的余勁,在大山村里的威嚴都是毋庸置疑的。
溫頑懷疑這些人的忌憚可能是——誰敢惹個瘋子呢?何況是半瘋不瘋那種。
安強他們房間的人一起動手,把人頭都移開,終于給門前開出一條血路。所有人頭放在地上時都很正常,但挪開時截面卻都開始滲血,看來是因為截面太平整,放在平整的走廊瓷磚上時才會正好把血堵住,一抱起來那些鮮血又開始爭先恐后地朝外狂涌。
“這人刀法很好。”蒙惇不掩欣賞,是對刀法的欣賞,不是對刀手。
在他看來,這刀該用來殺奸邪,而非殺良民。
搬出一條血路后,安強帶著另外五個人進來了,各自找了位置坐下,都不睡覺,就挨著床,等天亮。進來以后,安強等人的情緒終于稍微放松了一點,連看著溫頑的表情都變得友好許多,溫頑終于知道原來這五個人跟安強都是兄弟,堂兄弟。
“你們怎么突然想到過來跟我們呆在一起?”蒙惇問。
安強給自己倒了杯水,捧在手里喝,可能就是這杯冷水壓下了他心頭的燥熱。
他回答道:“其實之前還好端端的,不過不知道為什么,我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?”
溫頑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過這種話。
“就為了這?一種預感?”溫頑好奇地插嘴。
安強的一個兄弟說:“他預感很靈的。”
“反正以前我預感會發生壞事,通常就真的會發生,我也不明白這是怎么搞的,不過……還挺準。”安強無奈地苦笑了一下,或許是想到馬上就要走了,跟之前那場村會時相比,明顯話癆了許多,“所以,我得來找你們一起待著,如果真的發生什么事的話……至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。”
“哦,所以你果然是來求我們的嘛。”余勁大煞風景地開口。
這次連余健也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閉嘴吧你。”毫不留情。
溫頑想,如果余勁不是村長的兒子,他應該早就給人套麻袋圍毆了,養成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,明明余健也是居功至偉,現在卻讓兒子閉嘴,好像有些太為難人吧?話說回來,安強來求他們一起待著的理由居然是“有不祥的預感”?溫頑聽著就覺得好笑,這未免也太荒唐了。
什么時候,預感也能讓人如此忌憚?難道這位安強先生,其實是一位預言家?當然,免不了有些人會因為預感而避諱,溫頑也避免不了,但能夠如此坦蕩說出來,以預感作為一切行事準則的,她至今也只見過一個安強。很有意思啊,這個地方,可惜她很快就要走了。
余勁的嘴給他爸一個眼神堵住了,余下的人就更加沒有心情聊天。
溫頑回到床上坐著,偏頭去看田歌謠,她竟然還在睡。
看來真是醒得太早,她之前摔成這樣,明明剛痛哭過,一睡覺又沒事了。
怪不得說六月的天像小孩子的臉,說變就變。說哭就哭,說笑就笑,隨心所欲,自由自在。
小孩子倒是活得快樂,可惜大人再怎么羨慕,也無法真的像小孩子一樣活著。
同樣的事,小孩子做是天真有趣,大人跟著做可就是不懂事了。
田歌謠睡覺時無聲無息,不磨牙也不打呼嚕,非常乖巧。
溫頑扭頭看了田文一眼,無奈,可不是,不乖巧早就被這兇悍的父親給罵死了吧?她正胡思亂想時,突然聽到一陣嗚咽聲,低頭看去,原來是田歌謠醒了,她雙眼仍然是閉著的,嘴里卻開始咕噥些怪話,然后猛然坐起身,腰板挺直,哇哇大哭。
田歌謠哭聲震天,房間里人人哀嚎。
“別吵了!”田歌謠的哭,第一個打擾到的就是倒頭睡覺的田文。
可是田文的吼聲無法阻止田歌謠,她好像受到驚嚇,反而哭得更大聲了,邊哭邊往門外看。
門外?門外有什么?
離門最近的一個人,突然跳了起來,指著門外渾身發抖:“那,那是什么?”
第一百九十七章 怨恨(二十七)
溫頑聽到了腳步聲, 整整齊齊的腳步聲,緩慢而堅定。
這不是一個人能夠踏出來的聲音。
“別哭了。”她安慰了田歌謠幾句,立刻和蒙惇一起走到門前。
所有感興趣的人,都透過窄窄的房門向外看, 每一個見到那畫面的人,都木然地怔住。
他們發出了同樣的疑惑——那是什么?!
溫頑等人的房間在二樓,居高臨下,可以越過田家的院墻, 看到門前大路的盡頭。
在遠方,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朝著田家緩緩走來。
天邊沒有紅霞,天仍然是黑的,天上沒有太陽只有月亮。
在淡淡的月光下, 赫然可見, 這些換換朝著田家步來的“人”, 全都沒有頭!這些無頭尸體跨出整齊劃一的步伐,踏出了轟然的氣勢!“什么鬼!?”余勁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可不就是鬼?
溫頑與蒙惇對視一眼, 人看不到,但在她們的眼睛里,這些無頭尸體的背后,都飄著一個鬼魂。這些無頭尸體并非走路,只不過都像提線木偶一樣, 被鬼抓著“行走”罷了!這種場景, 光是一個鬼抓著一個人都夠恐怖, 何況是浩浩蕩蕩的一大群!溫頑掃視著眼前, 不禁感嘆,這可能有近百人了,大山村里一次死了這么多人,難怪安強想報警。
難為余健死了這么多治下村民,也只想繼續隱藏這個秘密。
所有人都在發呆,不過,溫頑覺得,他們只是被嚇住了,不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他們這輩子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奇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