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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沒有回答,但任誰都能看懂這舉止的含義。
“你有病啊?女人的軀殼你也不在乎?”
“如果真能死而復生,變成老太太我也不介意。”鄭良巍饒有興致地說。
它最感興趣的是從溫頑臉上看出驚訝與慌張,它最想打碎的也是那張自信的面具。她真以為她能夠料算到一切?她能不能算到,她會被它占據身體?最后,掉轉過來,它變成人,而她成了鬼。“我已經很久沒有味覺了,真想試試生吃心臟到底味道如何。”它微微瞇起雙眼,十分得意。
“你就算鳩占鵲巢,這終歸不是你的身體,你能活幾天?”
“能用幾天也足夠了。”鄭良巍躺進去,就像一個人躺進棺材里,“鬼殺人,我玩膩了。”
溫頑躺在地上,惶恐地看到它徹底占據了自己的身體,猛然睜開雙眼。
“溫頑”從地上爬起來,似乎還有些不習慣,連正常地站起來都很難做到,得認真地扶著地面慢吞吞地爬起來。但是,當他終于站定,居高臨下望著溫頑的神情滿是得色。
“現在我就是你,你該怎么辦?”
溫頑依舊側躺在地上,微微一扭頭就能與“自己”對視。
她見過失去靈魂的軀殼是什么樣子,也見過和自己長著同一張臉的鏡鬼,不出奇了。
“嘿嘿。”溫頑猛然從地上竄了起來,雙手結印罩在“溫頑”身上,“我看你還能逃去哪?”
鄭良巍一愣,它睜大眼睛震驚地動了一下,身體也跟著猛然一震。
它臉上陡然流露出不可思議的慌張,“你把我困在你的身體里?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它方才一動,動的只有自己的鬼身。
當溫頑猛然變臉,它本能地察覺到情況不對,立刻想要逃走。
然而剛剛溫頑所結印的手法正是將它與自己的軀殼綁定,囚魂于獄,軀殼為牢。
“你想干什么?你瘋了嗎?這是你的身體,你真打算去死?”
溫頑不答,她猛然張開雙臂,整個“人”陡然暴漲幾倍,雙瞳泛白,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陰氣。此時此刻,誰都不會懷疑,鄭良巍是個被瞄準的可憐受害者,而她才是鬼!溫頑陰陰笑著,裹挾著渾身的黑煙朝著滿臉驚懼的“自己”撲了過去!那團黑煙迅速將它包裹在其間,從黑煙中央不斷爆發出凄厲的慘叫聲。
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。
不久,黑煙散盡,溫頑面無表情地站在自己的軀殼面前。
“溫頑”已經重新倒在地上,沒有呼吸,沒有心跳。也沒有靈魂。
溫頑嘆了口氣,默念著“人魂之火,天地之靈”的咒語踏入軀殼中,靈魂歸位。
……
地板上的身體安靜了很久,慢慢恢復心跳與呼吸。
溫頑睜開眼睛,眼前是唯一沒被她畫筆荼毒的天花板,一片雪白,只有一盞燈。
這盞燈在她鬼化暴漲時已經被擠碎,燈泡和外罩的碎片撒了滿地,有些還掉在她身上。溫頑小心翼翼地坐起來,把掉在身上的碎片一塊塊摘開,迅速從地上爬起來。她沒有選擇去叫醒沙發上睡得正香的男人,先去拿自己的手機。
現在的時間是,凌晨兩點。
溫頑呆住。
“兩點?”
鄭良巍是在過零點不久時趕來的,她處理他并沒用太長時間,她看手機前已經預先在心中算過,現在最晚也才一點半而已,怎么可能是兩點?除非……她記得,在她回到自己的身體時,有片刻失去意識。她以為只有一瞬間,但如果這一瞬間是半小時,那么時間的消失之謎就解決了。
溫頑猛然抬起手,手臂跟著她的意識高高舉起,但溫頑依舊覺得動作有一丁點滯澀。
用肉眼和機械都難察覺,這種感覺只有使用這具身體的她自己才能意識到。
“這個靈魂出竅之法,好像有點奇怪啊……”溫頑神情復雜,“孟先生,你真沒坑我吧?”
溫頑發了會兒呆,突然拉開抽屜找出一瓶水倒在地上,拼命地擦了起來。
抹布是事先準備的,就是為了這一刻。
將地面上的巨大“8”字擦干凈,溫頑才轉身去找沙發上的蔣葉希。
“蔣先生!”她一爪子把他撓醒。
蔣葉希呃呃呃怪叫了幾聲從沙發上跳起來,“誰?怎么了?出什么事?”
“前天叫你時沒見你警惕心這么強呀。”溫頑坐在沙發邊上,好奇地打量他。
辦公室的燈全部碎了,但她開了手機手電筒,放在沙發上,照出一角光明。
白色的光灑在溫頑半張臉上,真的蠻像個鬼。
蔣葉希的小心臟噗通噗通狂跳了半分鐘才慢慢回過神。
“我剛才睡著了?”
“對啊。”
“普通地睡著了?”
溫頑哭笑不得,“睡著就是睡著,普通?還有不普通的睡法?”
“那為什么我醒過來,你卻沒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