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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交纏錯亂的巨大黑團中,一根細長的觸足慢悠悠伸出,圓潤的端口裂開一道深痕,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吸盤,而后由內向外覆蓋全身,它靠近女生毫無察覺的臉龐,漂浮在上空仔細打量,最后調頭回展,絲線般一圈圈順著白皙手指向上纏繞,觸足上無數吸盤急促收縮,急不可待親吻手臂。
手臂上細碎的擦傷在不斷愈合。
周殊予面色冷漠,眼底晦暗不明,覺得眼前的一切十分刺眼。
蠕動的觸足幾乎毫無尊嚴的低頭吸附手指、手臂、小腿、腳背,碰到肌膚上附著的汗水更是興奮異常,脆弱的脖頸殘留著汗水,細膩的肌膚下是娟娟流動的鮮血,生機與汗水,也讓這里變得更香,發現這個神秘地帶,觸足們烏壓壓蜂擁著,撲上去舔舐、吞吃。
[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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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一群惡心、骯臟的東西。
他冷眼看著這群只有獸性的觸足狂歡,下顎角繃得筆直,強扯意志移開視線,可觸足即是他身軀的一部分,就算拼命想要忽視帶來的影響,腦海中卻不斷播放剛才泥濘難堪的畫面。
白皙有彈性的皮膚,摸上去奶油般細膩,心臟處強韌的血液動脈不斷輸送,讓血液充滿迷人香甜的氣味,哪怕周遭再昏暗,隔得再遠,他也能感受到這股熾熱的巖漿。
而現在,女生溫順躺在他的臥室熟睡,她孤伶無依、單純潔凈,如雨后天晴露水沾染的山茶花,此刻卻一點點被他的骯臟與不潔吞噬、占有。
占有
占有即是擁有。
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什么,也不會對任何事物激起興趣。
這么說真不像人啊,可他的確不是人。
在僅有的記憶力,挖掘出些凌亂陣痛的童年回憶。
從出生起,他就被放入營養液中,睜開眼,面對的是一群審視算計的目光。
他作為人造物,和無數人造物一樣,都是人類貪欲的產物。
實驗品沒有父母,只有生理學上的父母,那是一群靠提取生殖細胞維持生活的人,他們大都來自貧困的底層人民,走投無路,偶然間路過一段黏著口香糖、口水、傾倒著污水的惡臭小巷,發現墻上貼著一張招募信息。
【招募活動志愿者,十分鐘內結束即可領取一箱牛奶面包】
掛羊頭賣狗肉,被吸引而來的人們發現根本不是什么活動志愿者招募。
他們不至于愚蠢到令人發笑的地步,但無所謂,連自己都養不活,還會去考慮這個世界會不會出現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嗎?
一次次實驗在實驗室進行,嬰孩的啼哭、女人的淚水、畸形的怪物、每天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不斷上演。
太過低劣的基因只配做基礎實驗,掌權者將目光投向了更加瘋狂的未來設想。
而后,周殊予出生了。
盡管基因與其他實驗品一樣,植入同樣的寄生種基因,但周殊予從小未表現出分裂能力,跟正常小孩一樣擁有人類四肢,實驗后成功長大的小孩只手可數,而他活下來卻又沒有掌權者渴望的能力。
結果糟糕透頂。
他迅速從勝利品變成失敗品,變成一個可以被忽視的存在。
看護他的保鏢、照顧他的保姆、教育他的老師,所有人在聽到命令的那一天全部離他而去,一張張冷漠的臉,沒有情感變化,沒有表露因從小陪伴而產生不舍的情感。
作為一個由慘痛血肉和金錢堆積成的無用物,掌權者舍不得銷毀,他被放逐了,放逐在這個處于邊緣地帶的小鎮。
這個小鎮跟外面的世界沒什么兩樣,依舊瘋狂、虛偽、生活著一群人造怪物。
小孩什么也不懂,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,只知道自己被拋棄了,他試圖表達自己的情感,尖叫、哭泣,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咒罵推搡中選擇了抿緊雙唇,一言不發。
那基因中攜帶著、為數不多的情感需求慢慢在漠視環境中逐漸消逝。
現在。
在這一刻。
萬籟寂靜、空氣凝滯。
他著迷似的凝視床上的女生,口水吞咽,太陽穴猙獰的血管幾乎要爆開,眼里是從未出現過的欲.望。
是不是只要他主動走近一步,就可以輕而易舉擁有一個所有物了?
一個獨屬于他、不會有人搶走、唯一的所有物。
如是想著,空曠的擬心就被莫名膨脹的滿足感填充。
放在椅子上的雙手克制握著扶手,指節在不斷攥緊,關節用力到發白,纏繞的觸足像深海巨蛇,肉眼可見開始膨脹,表面滑膩的薄皮開始干涸結塊,生出堅硬的倒刺,藏在表皮下的血管不斷鼓起,形成崎嶇丑陋的表面。
他真想撕碎這些骯臟的觸足。
取而代之。
徐茵悠悠醒來,眼神不甚清醒,臥室里死一般寂靜,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見,隔著距離,窗外雨聲稀稀拉拉敲打玻璃,大風刮過,樹枝搖擺發出細碎響聲。
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動靜。
周殊予呢,他去哪了
不是說到了叫她嗎?
撐起手肘起身,摸著身下絲滑的布料,察覺自己在床上,表情慌張語氣遲疑:“周殊予,你在嗎?”
周殊予將女生的慌張和依賴看的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