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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晚越過那道明暗的分界線,踏入房內。房間里此刻只有他們叁人。
言溯懷大概是注意到她來了。但他沒有回頭,杭晚注意到,他手里握著那把短刀的刀柄——正是他在駕駛艙撿起的、他一直藏匿著的、保護她殺人時用的。
——他正將那把刀從付安安的胸口拔出。
黑暗中,她卻能看到鮮血順著刀尖往下滴。床上的付安安沒有一絲動靜。她早已死了。
付安安有料想到嗎?分別時的那句道謝,竟成了她們之間的訣別。
杭晚動了動唇:“言、言溯懷……”
少年回過頭。她身體顫抖的瞬間,看見他松開右手,那把短刀就這樣落下。
落在付安安的身邊。
像是在宣告著,他再也不需要它了。
言溯懷朝她走來,眼神很冷,但她沒有退后。
她的思緒紛紛雜雜,纏繞得她快要厘不清。但從諸多的不確定中,她拎出了她能夠確定的一點——他不會傷害她。
“和我出門走走吧,杭晚?!彼f道。
杭晚聽出,他的語氣不是命令,是請求。
“……嗯?!彼龖?。
前往天坑的一路上,風聲呼嘯,刺骨地吹在杭晚裸露的雙臂上。她想這風該是有生命的,每次的冷暖、急緩與聲響,都是那樣應她心里的景。
她看著身前的這道冷硬無比的背影。
明明昨天他才向她告白,明明昨晚他們還在負距離接觸……
他的真實,有片刻在她面前顯露過嗎?
這時,她想起曾經的頒獎儀式,他就是這樣走在她的身前,背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墻,離她很近又很遠。那時她滿心想的都是超越他,打敗他,對他的不服氣轉變為她繼續前進和努力的動力。
現在也是一樣。
——她不能停止思考。否則她就輸了。
她想清楚了,她應該怎么做。
來到天坑邊緣,他轉身看著她。他在她的眼前,他們兩個人一起站立,但他的眼神和他的背影一樣寂寥。
他冷淡地看著她,說出了那句自白。
“我就是那個殺人狂魔?!?
杭晚覺得,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,他們的距離忽然變得無限遙遠。像是回到了十幾天前他們初見的那刻,他拒人千里,從未把她放在眼里。
但杭晚知道不是這樣的。
他在寒風中矗立,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什么也沒說。
他等待著她的審判。
他們之間隔著永恒的月光,筑成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們之間。
杭晚卻笑著上前一步,打破了這面墻。
感謝通往天坑的這一路,讓她思考清楚了一切。
她想明白了,所有的所有。
現在,她要給出她的審判。
“言溯懷,其實你很悲觀吧?!?
他的瞳孔驟然放大,倒映著面前微笑的臉龐。
她正堅定地望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