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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朔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比較重要,也比較特殊,因此,上妝的時間也長了一點,等他捯飭好的時候,蕭硯都已經默完一遍要拍的劇情了。
可當他看到言朔穿著戲服走出來的那一瞬間,他愣住了。
白色廣袖羽衣宛若月光織就,銀白色的花紋與星星點點的裝飾極具考究,但衣料卻并不厚重,反而極其輕薄,將言朔完美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,一眼望去只覺此景只應天上有。
衣領處有兩只蝴蝶,隨著言朔的走動,它們輕拂著翅膀,好像跟言朔的呼吸同步了似的。
及腰的發絲只被一根木簪輕輕挽起,額前垂下來的幾縷碎發給他周身的清冷添了點煙火氣息。
細細看去,他的眼睫周圍都畫上了白金色的紋樣,甚至睫毛和眉毛上也刷上了金粉,額頭正中有一道月牙狀的花鈿。
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副絕美的雪景,神圣不可侵犯。
“小朋友又發呆?”
言朔不知何時走到了蕭硯跟前,突然的出聲嚇得蕭硯手里的劇本,沒拿穩一下就掉在了地上。
蕭硯本想彎腰去撿,言朔卻眼疾手快地已經幫他撿起來了。
“有點驚訝!”
言朔把劇本遞給了蕭硯,蕭硯才想起來回答言朔剛才的問題。
“驚訝?”
“是啊,從未見過哥哥穿成這樣,一時間沒回過神來。”
“所以,這身可還入得了小朋友的眼?”言朔挑著眉問。
“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!”蕭硯皺著眉回答。
“既然小朋友喜歡,那以后多穿給你看。”言朔說著還眨了眨眼睛。
隨著導演的一聲“action”,拍攝正式開始。
皇太后的長樂宮內,沉香木的煙氣在香爐內高高飄起,將殿內的光線都籠罩得有些昏暗。
蕭竹溪被兩名面目猙獰的老嬤嬤押著從暗室里出來。
“跪下。”左邊的那名老嬤嬤邊說還邊在他腿彎處踢了一腳。
蕭竹溪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身上穿著的白色羽衣在窗外透過來的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晶瑩光澤。
可他的臉色卻是蒼白的,柔順的發絲也有些凌亂。
“哀家聽聞,你極擅胡旋舞。”皇太后倚在鳳座上,手中端著一杯茶,說一句話抿一口茶,聲音聽起來停溫柔,卻處處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,“今日,哀家擅自做主,把你從皇帝身邊借過來,請你給哀家舞一曲,哀家也好開開眼。”
蕭竹溪跪在地上低垂著眼眉,聞言躬身應道:“奴才遵命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的瞬間,廣袖垂落,衣擺如雪般鋪了一地,一束光恰好照在了他的臉上,看起來如夢似幻。
鼓點聲響起的瞬間,他旋身展袖,腰肢輕折,衣擺像綻開的花朵般將他托起,羽衣上的銀線刺繡在光里搖曳,像月華傾瀉而下,更似銀河落九天。
他雖穿著偏向女式的繁復舞衣,舞姿也是無可挑剔的完美。且舉手投足間一點沒有女子的柔媚,而是將男子的陽剛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彰顯了出來。
他的動作明明看起來極具風流,就連眼神都帶著明晃晃的魅惑,可看得人卻不覺得像青樓女子般做作,反倒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種傲氣。
高坐在鳳位上的皇太后卻氣得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。
舞至中途,蕭竹溪旋轉的動作突然一滯,他背后的衣服已經有絲絲鮮血滲出。
監視器后的陳野看著言朔后背的血跡,眉頭狠狠皺了皺,連忙翻看了一下分鏡本。
卻發現上面并沒有寫蕭竹溪帶血跳舞,這就說明這不是道具,而是言朔后背的傷口又復發了。
可鏡頭中的言朔并沒有停下來,而是繼續完成著每一個動作。
陳野捏了捏手中的對講機,最終,還是沒能喊出來那個字。
此時,蕭竹溪的表情也從之前的冷淡變成了微笑,隨著旋轉速度的加快,他笑得也越發艷麗,彷佛這痛楚只是為他助興的佐料而已。
足尖點地,衣訣翻飛,廣袖拂面,血珠隨著他起舞的動作飛濺到了皇太后的手上,老嬤嬤包括宮女們都屏息凝神,有幾個膽小的宮女直接跪了下來。
可蕭竹溪的動作依舊沒停,彷佛完成這支舞成了他的執念似的。
就在舞蹈即將結束時,殿門被狠狠推開。
顧寒笙站在門口,眼眸幽深,胸膛還有些微微起伏,顯然是匆忙趕來的。
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大殿正中正在起舞的蕭竹溪身上,瞳孔驟然緊縮,那件白色的羽衣后面已經被鮮血染紅,甚至都能隱隱看到他背部蝴蝶骨的輪廓。
顧寒笙狠狠地握緊了拳頭,大步向前走去,一把拉住了蕭竹溪的胳膊,將人扯到了懷里,準備把自己身上的披風拿下來蓋在了他身上的時候被蕭竹溪攔住了。
蕭竹溪掙扎著從顧寒笙懷里出來,完成了未完的最后一個動作——跳躍轉身,隨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他抹掉了唇角的血,抬起頭看向皇太后,一字一句地問她:“奴才跳完了,太后娘娘可還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