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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頭移到盒子上,佛珠手串在白色的冷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在它的下面壓著一張紙,紙上用毛筆寫著:“香火已供,愿你平安。”
這是他除了那一堆犯罪證據之外最后能留給陸嶼澈的東西了。
他蓋上了盒子,將它放置在了實驗室最中心的地方。
他又環顧了一遍整個實驗室后,緩慢地坐在了實驗室唯一的一張躺椅上,他的手邊就是放置木盒的臺子,他悠閑地躺了上去,然后打開了那瓶透明的神經抑制劑,右手拿出手機打開他和陸嶼澈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一條消息:“陸隊長,來一趟蝴蝶巷98號?!?
發完后他將那一整瓶抑制劑直接一飲而盡,玻璃管落在地上摔得細碎,發出了清脆的聲響,但這一切都與江與夏無關。
他再也聽不到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了……
他的身影在鏡頭中逐漸地被無影燈的白光吞沒,仿佛溶解在了光線中。
——
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,陸嶼澈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,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跑的,他的發絲比以往凌亂了許多,發梢上還滴著水。
當他看到實驗室中間的場景的時候,一瞬間,他的瞳孔都放大了,他不可置信般地搖著頭,嘴里呢喃著“不會的、不會的……”他很想快步跑過去,卻感覺雙腿跟灌了鉛似的,沉重無比,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移動。
幾步路的距離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終于到了江與夏跟前,根據多年的出警經驗,不用試,他也知道江與夏已經沒有生命氣息了。
陸嶼澈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,眼睛也變紅了,但沒有淚流出來。
他的大腦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,他沒想到趕到這里來見到的卻是江與夏的尸體,他連見他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給他。
此時,他甚至已經不在乎什么蝴蝶巷是當時他問過他的案發地點,他只想知道,他為什么要這么做!
他緩慢地低下了頭,視線卻被放置在一邊的臺子上的木盒子吸引,他將木盒子拿了起來,打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串紫光檀手串,上面還墜著跟江與夏的黑曜石手串同款的流蘇,他拿起了手串端詳了許久,最終在看到手串下面那張紙上寫的“香火已供,愿你平安”時,眼角抑制不住地滑落了兩行清淚。
他將手串放回了盒子,蓋上后將盒子揣進了懷里。
然后他走向了那三個排列整齊的架子,他不敢去看江與夏的尸體,他本能地想逃避。
他的視線從每一個手術刀上劃過,又轉向第二個架子上的血液試管和指骨,最后,移到了第三個架子上的文件夾,當他看到第36個凹槽里面放置了東西時,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第一個和第二個架子,那兩個架子上的第36個凹槽是空著的。
他一瞬間好似想到了什么,忙打開了第36個凹槽上面的文件夾。
第一頁的第一行字就讓他的瞳孔驟縮。
單是聞稷這個名字就讓他無法保持平靜。
他是十年前那場醫療案的幕后之人,當年父親就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隊長,眼看著犯罪證據快要收集的差不多了,上面卻突然勒令讓停止繼續查案,說是這個案子已經有人認罪了,可以直接結案沒必要再追查了。
父親深知這個案件沒這么簡單,想盡了一切辦法想繼續查案,最終卻被上面停職轉業了。
他想起來了自己之前查到的那份資料,當年那個認罪的人,名字叫——江景山,是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,他同時也是江與夏的父親。
雖然他不是罪魁禍首,但他也逃脫不了干系,如果沒有他的幫忙運作,那個滅絕人性的醫學實驗根本就無法進行。
陸嶼澈回頭看了一眼江與夏,此時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十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命運卻跟他們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。
原來,他們都是曾經凝望過深淵的人,只不過他選擇了對抗深淵,江與夏選擇了成為深淵。
他拿著手中的文件袋,看著江與夏,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……
江與夏的戲份到此結束,但整個片場卻安靜的出奇。
沒有人鼓掌。
沒有人說話。
場記忘了打板。
嚴正也忘記了喊“卡”。
不知道靜默了多久后,嚴正才看著監視器畫面輕輕地喊了一聲:“過。”
但他并沒有從座位上起身,而是盯著回放畫面,一遍又一遍,直到汪睿小聲提醒:“這個,需要再保一條嗎?”
嚴正搖了搖頭:“不用,已經很完美了,完美到無法復刻,可能演員本人也演不出來第二次了。”
汪睿:“你這老頭,盯著畫面看那么久,我還以為不行呢,嚇死我了!”
嚴正:“還不允許我震驚一下了,真是的!”
"趕緊去看一下他們兩的情況怎么樣,拍這種戲份演員比較容易出現入戲過深的情況。"
汪睿應了聲“好”后抬腳向著拍攝現場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