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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朝前走了幾步,踏在了柔軟的地毯上,她的視線緩緩從沙發掃向電視,在看見中間的一面照片墻時頓住,然后慢慢朝那里走去。
照片墻上貼著大大小小三十來張照片,有黑白色,也有彩色的,但從折痕來看,都與現今隔了不少年。
最上面一張是一張黑白色的人物臉部寫真照,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戴著一頂黑色軍帽,帽檐在他眼部投下一層陰影,他眼神沉郁,然而嘴角卻微微挑起,俊美而又危險十足,與扮成羅密歐的金克斯又五六分相像。而他頭上軍帽,卻又與如今任何國家的軍徽都不一樣,帽子上部是一個銀色鷹徽,與鷹徽隔著銀色大檐帽牙線的,則是一個猙獰的骷髏頭。
金克斯在翻閱二戰史料時看到過,對這個帽徽可以說是相當熟悉,這是二戰時期的德國納粹黨衛軍標志。
而這個年輕的男人佩戴著銀線銹成的三片橡樹葉的領章,以及三股金銀線編織而成的簡章,胸前還有一枚鐵十字勛章。
這是一個擁有黨衛軍少將軍銜的年輕男人。
而這張照片的邊角處,是一串潦草的簽名:霍根.馮.萊溫斯基。
二戰時期,九頭蛇依附于納粹,不少高層都是納粹出身,美國隊長也正是為了粉碎九頭蛇陰謀,而開著飛機,沖入海中,一睡就是許多年。
“你不是神盾局成員,你是納粹,也是九頭蛇。”金克斯看著那張照片,沉聲說。
霍根慢慢走到了金克斯身邊,也看向那張照片,他嘴角帶著與超片上同樣的角度,像是追憶往昔一般,笑著點點頭:“不錯,與其說我是納粹,又是九頭蛇,不如說,九頭蛇一開始,便是依靠著納粹而生,而等到希特勒和希姆萊覺得不對的時候,他們已經無法控制九頭蛇了。”
他伸出手,手指從那張黑白寫真照移到下面的一張照片上,這張照片看磨損程度,比起之前那張軍裝照要更久遠一些,這是一張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,高大英俊的男主人,溫柔優雅的女主人,以及站在他們身后的少年霍根。
“這是你的祖父,這是你的祖母。”他語氣淡淡地說,“你的祖父出生于1890年,參加過一戰,二戰東線戰爭打響后他再次投身戰場,1943年死于庫爾斯克。你的祖母出生于1894年,1945年死于德累斯頓大轟炸。”
金克斯聽他語氣平淡地介紹著祖父母的生平,再去看照片上那兩個人模糊的相貌,只覺得有些恍惚。
深泉星系居民因為繁殖困難,所以一直很看重傳承,每家每戶莫不是幾世同堂,和樂融融,她在軍部大學讀書期間,就經常看見來給孫子送便當改善伙食的爺爺奶奶們。
而金克斯從幼年時期,直到成為深泉星系最年輕的少將,身邊也永遠只有養父恩里克元帥。恩里克元帥是軍人,平時忙碌,能交給她的,也就只有作戰技巧,以及教導她如何成為一名鐵血軍人,而她也并不在意自己的成長是否孤獨,畢竟有著六秒詛咒,讓她沒有多余的時間,去思考自己的父母,以及自己其他的血緣親人。
只是每每吃著食堂已經餿掉的鯡魚,再看那些吃著爺爺奶奶送的新鮮金槍魚的同學們,她的心底會有那么一點點的羨慕。
然而她在地球上,卻遇見了一個號稱是她父親的人,而這個人,指著兩個面孔模糊的人,告訴她,這是你的爺爺奶奶。
她盯著這張照片的兩個人,皺了皺眉。
那些守在大學門口送愛心便當的爺爺奶奶們近了,但想了想,又覺得遠了些。
她直起身子,看向霍根,說:“你是地球人。”
霍根點頭:“是的,我是地球人。”他轉過身,從茶幾上拿起兩只高腳玻璃杯,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酒柜前,選了一瓶紅酒,開了木塞,往被子里倒了些許,再走到了金克斯身前,“受困于凡爾賽條約,我從出生直到成年,別說紅酒,連喝上一杯牛奶都困難,我體弱的母親一度餓到昏死在街頭。那個時候我還年輕,想著既然人類只會壓迫人類,那倒不如喚醒海怪海德拉,將這個世界毀滅掉好了。”
他將一只盛了紅酒的高腳酒杯遞到金克斯面前,金克斯看著里面透亮的紅色液體,皺了皺眉,拿過了酒杯,卻并沒有喝。
而霍根則是抿了抿酒,搖了搖頭,嘆道:“還沒有醒。”他將酒杯放到茶幾上的托盤上,又緩緩走到了金克斯身前,“希特勒的出現,讓我以為我看見了海德拉,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加入黨衛軍,并且一直是其中最活躍的一個。納粹黨內想成立一個研制生化武器以及實行暗殺的組織,我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個任務,與我的朋友約翰.施密特,一起成立了這個組織,并將這個組織命名為海德拉——九頭蛇。”
金克斯眼帶殺氣地盯著他看:“你是九頭蛇的創始人?”
“不錯。”霍根點頭道,“一開始,九頭蛇組織只是召集了一些生化物理方面的專家,進行一些特相研究,比起在歐洲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陸軍,以及在集中營中惡名昭著的黨衛軍特別行動隊,九頭蛇實在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組織。直到一種特殊性毒氣彈的出現,希特勒才發現,九頭蛇不愧是以毀滅海怪海德拉為名的組織。”
“不過希特勒開辟東線戰場,我的父親戰死在庫爾斯克之后,我就知道,希特勒并不是什么海德拉,他只不過是一個想著自取滅亡的蠢材。”他走到照片墻前,手指移到那張全家福旁的另一張照片上,那是兩個穿著黨衛軍制服的男子,其中一人正是年輕時的霍根,而另一人并沒有戴著黨衛軍的大檐帽,整個頭是一個骷髏,“所以在二戰后期,我與約翰.施密特,選擇了背叛納粹。”
“背叛納粹之后,九頭蛇蟄伏了很長一段時間,而我也在西伯利亞的地下基地中進行著我的新研究,直到1959年,我在白令海峽的迭日涅夫角,遇見了……”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到了他與施密特的合照一直下,金克斯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指移動,然后猛地一頓。
那是她看了幾張黑白照后,看到的第一張彩色照片。
那是鋪天蓋地的冰雪,與黑白照不同,這些白色更有生機,而這一片冰雪之中,盤坐著一個金色長發的少女,她穿著一件綠色的臃腫的棉襖,眼睛笑得瞇起來,像兩彎初一時的新月。
“薇拉,我的海德拉。”霍根說,“你的母親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 是的,金妹老爸就是個中二。
出于私心,多寫了點二戰背景,簡單來說,金妹老爸不是章魚人,他是地球人類,生于一戰后的德國,父親是參加過一戰的德國貴族,但是一戰后受困于《凡爾賽條約》,不能發展工業農業,德國連貴族都過得很苦逼,是希特勒上臺之后,撕毀《凡爾賽條約》,號召著德國人民為了生存空間而戰,首先就是驅逐猶太人、吉普賽人的種族肅清政策,然后就是侵略擴張。
中二的金妹老爸出生于最困難時期的德國,一心想要清洗世界,太容易被元首洗腦了,于是就成了狂熱的納粹分子,但在父親戰死母親死于轟炸,看見德軍在東線的頹勢之后,覺得,清洗世界還得靠自己,希特勒腦子不太好使,于是就跟紅骷髏纏纏綿綿翩翩飛了,多年以后,他遇見了金妹的老媽。
是的,金妹的老媽才是章魚。
第59章 059
母親?
金克斯微微睜大了眼睛,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, 看著那張因照片年代久遠而顯得有些模糊的臉, 她的視線從對方金色的頭發, 到彎彎的眼睛, 一眼看上去便具有十分感染力的咧嘴大笑,每一處,都嚴謹而隆重地掃視過。
霍根用手輕輕撫摸這照片中那個女人的頭發,語氣輕柔和緩慢:“冬日的迭日涅夫角是個人煙罕至的地方, 我的新研究需要極地生物的基因, 于是我冒險來到了這里, 看見了一架已經成為廢鐵的航空飛行器,以及生活在飛行器中的神秘女人。”
他回過頭,看向金克斯, 說道:“她說她叫薇拉, 來自深泉星系, 本來是隨族群前往其他星球遠征, 最后他們的隊伍只有她活了下來, 她返回母星尋求援助的途中飛行器故障,只能迫降在地球, 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很多年了。”他停了下來, 笑了笑, “她見到我很開心,她希望我能幫助她修好她的飛行器,她要乘坐她的飛行器回去, 繼續征戰。”
“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女人。”他說,“一個美得像是不諳世事的月神阿爾忒彌斯的女人,一張口,就是全是血腥的戰爭與殺戮。”
藍環章魚人擁有極為聰明的大腦,以及強大的力量,同時還非常好戰,在弗萊明大帝建立軍部之前,藍環章魚部族就已經發起過很多次部族戰爭,軍部建立之后,更是每一位部族成員都積極相應,成為最早前往其他星球進行武力擴張的深泉星系居民。
也是最早滅絕的深泉星系部族。
金克斯在回到深泉星系之后,就已經從那些軍部大佬口中聽說了很多關于藍環章魚人的傳說,藍環章魚人原本的聚居地的珊瑚叢上,也刻滿了這個部族祖祖輩輩的傳承。
以戰而生,以戰死為榮。
在金克斯之前,深泉星系軍部歷史上的最后幾位有記載的藍環章魚人,是一個由四個人組成的家庭,身為上校銜的父母,已經成為少校的兒子,以及剛從軍部大學畢業的尚還是尉官的小女兒薇拉。
藍環章魚人從來是一起作戰,作為整個星球上僅剩的四個藍環章魚人,他們自然而然地被編在同一支作戰師。在五六十年前,這支非常強力的作戰師去到了遙遠的諾赫爾星球,僅兩年后,深泉星系的軍部指揮部再也沒有收到他們的回傳消息。
整個師隊,全軍覆沒,連著最后的四位藍環章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