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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人類最應(yīng)該感謝的，應(yīng)該是澤維爾教授, 不是嗎？”霍根微笑著說，“畢竟，是大義滅親。”

“如果按照哈里斯先生所說，那么神盾局搜捕九頭蛇特工……”查爾斯嘴角輕輕往上翹，“也是大義滅親?！?

霍根臉上的微笑稍稍一斂，查爾斯面不改色，金克斯看了看霍根，又看了看查爾斯，直到她看見查爾斯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，她只覺得心臟忽地向上提了提，立馬拉過查爾斯的手，邁開長腿，將還有些困惑的查爾斯從霍根和阿什麗面前拉走。

查爾斯猝不及防之下，跟著她跑了一段路，一直跑到了小禮堂后面。

這邊靠近實(shí)驗(yàn)樓，此時大多數(shù)學(xué)生都在慶祝返校節(jié)，要么在小禮堂觀看表演，要么在三五成群聚在田徑場自拍，實(shí)驗(yàn)樓的樓道空蕩蕩一片，只能聽見小禮堂中《仲夏夜之夢》的音樂聲。

此時的《仲夏夜之夢》已經(jīng)演到了高潮部分，被魔水混淆了感情的拉山德和狄米特律斯正在相繼表達(dá)著自己對海倫娜的愛意和贊美，而拉山德原本的愛人赫米婭正在痛苦于愛人忽然的變心，海倫娜則認(rèn)為赫米婭指使拉山德和狄米特律斯羞辱自己。

仙人的玩笑使得原本就矛盾重重的四個人更加糾結(jié)，音樂聲激昂又緊張。

而這樣的背景音樂下，查爾斯靠著墻壁，輕輕地喘著氣，他看向金克斯，陽光使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，但他嘴角卻仍帶著笑意。

“我……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這么快地跑過了?！辈闋査箤㈩~前的頭發(fā)撩到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，“看來坐在輪椅上確實(shí)要舒服些。”

與查爾斯不同，金克斯除了頭發(fā)稍稍有些凌亂之外，并沒有什么不同，她跑了會兒，只覺得襯衣纏著脖子有些難受，便又松開一個扣子，將衣領(lǐng)扯到了鎖骨下方。

查爾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，然后道：“你怎么突然把我拉走了。”

金克斯看著他，說：“你臉色不太對?！?

查爾斯側(cè)過頭去看她，金克斯仍舊是面無表情，只是那雙藍(lán)綠色的眼睛沒有平時特有的煞氣，也沒有面對霍根時那樣的探究，他笑了笑，說：“小姑娘應(yīng)該有禮貌一些?！彼f，“走之前，應(yīng)該跟對方道別?！?

“我不要跟他道別?！苯鹂怂拐f，“你不喜歡他。”

查爾斯愣了愣，隨即笑出了聲。

他的笑與面對霍頓時的冷淡疏離不同，也與平時的溫柔博學(xué)不同，更接近于金克斯在那張老照片上所看見的那樣，笑得并不含蓄，少年氣十足。

她歪著頭看著笑得酣暢淋漓的查爾斯，竟開始在想，是不是每個人笑起來都會更好看一些。

她跟著查爾斯，揚(yáng)了揚(yáng)嘴角，又覺得自己笑起來肯定沒有查爾斯好看，立馬低下了頭。

查爾斯看著她輕輕翹了翹唇角又立馬低頭的樣子，只覺得心像是在曬在烈日底下的冰激凌，迅速地化開來，又黏又甜。

他瞇著眼睛，伸手揉了揉金克斯的頭頂?shù)陌l(fā)旋兒，柔聲說道：“扶我坐下吧?！?

金克斯聽了他的話，伸手扶著他的肩膀，而在他靠過來的時候，金克斯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查爾斯的腿幾乎沒有了力氣，他將整個身體靠在金克斯懷中，而金克斯也小心翼翼地扶著他，兩個人靠著小禮堂的后墻，慢慢坐下。

后墻少有人來，地上并不臟，但兩個人也并不在意，就這樣席地而坐，曬著太陽，看著對面實(shí)驗(yàn)樓空蕩蕩的樓道，與藍(lán)色天穹上慢悠悠漂浮著的薄云。

“這副藥劑能使我短時間內(nèi)不再依靠輪椅，像個健全人一樣生活，但是，也是有副作用的?！辈闋査拐f，他側(cè)頭，看著金克斯，笑著說，“現(xiàn)在的我，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，沒有變種人的能力?，F(xiàn)在一個人告訴我他想炸掉整個紐約，我都無法通過心靈感應(yīng)來驗(yàn)證他的話是對還是錯。”

金克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心中卻有些沉。

用失去異能，來換取行走的能力？

“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，我丟掉了理想，用它來逃避現(xiàn)實(shí)的那一段時間?！辈闋査拐f，“你說過，我是你第三個尊敬的人，因?yàn)槲易龅搅嗽S多健全人都無法做到的事，但其實(shí)，我并不是如大家所想的那樣，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上的缺陷。”

“我很在意，金克斯?！辈闋査闺m然這么說著，眼中卻仍然帶著笑意，“我失去了朋友，也失去了雙腿，我依靠藥劑勉強(qiáng)行走，甚至不惜失去能力，在那個時候，做一個正常人，在我心中比我的理想重要得多。我年輕的時候過得很順?biāo)?，所以非常驕傲，那一次打擊不但使我無法站立，還讓我失去了所有生存的意義?！?
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后來，為了變種人的未來，我又停止了藥劑的使用，成為了坐在輪椅上的澤維爾教授。”他低頭，看了看已經(jīng)沒有知覺的雙腿，笑了笑，又看向金克斯。

這時一片云悠悠飄來，遮住了太陽，短暫的陰暗使得他不用再瞇著眼睛，金克斯又重新看見了他眸中那片幽幽的藍(lán)。

“有個小姑娘說想見到我。”他笑著說，“所以我就像，那么，我就讓她如愿吧，至少在她見到我的短暫時間里，我不是為了變種人生存空間努力的澤維爾教授，而是也想見到她的查爾斯.澤維爾?！?

金克斯愣了愣。

她愣住的樣子與平時殺氣騰騰的樣子差距頗大，看上去還有些傻傻的，查爾斯笑著看著她，搖搖頭無奈道：“我倒忘了，你大概不懂我在說什么，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他話還沒說完，金克斯卻已經(jīng)點(diǎn)頭道：“我懂！”

這下，換成查爾斯愣了愣。

此時，小禮堂中傳來了扮演赫米婭的演員聲聲悲泣：“黑夜使眼睛失去了它的作用，但卻使耳朵的聽覺更為靈敏；它雖然妨礙了了視覺的活動，卻給予聽覺加倍的補(bǔ)償。我的眼睛不能尋到你，拉山德；但多謝我的耳朵，使我能聽見你的聲音。你為什么那樣忍心地離開了我呢？”

而小禮堂外，金克斯看著查爾斯，篤定地說：“你說，你也想見到我。”

查爾斯笑著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陽光又從云層之后逐漸撒了出來，將兩個人包裹其中，金克斯在陽光下?lián)P起了下巴，唇角高高翹起，像是那張舊照片上的查爾斯一般笑著，孩子氣十足：“你也想見到我，所以你從西切斯特，徒步走到了紐約！”

查爾斯看著笑得跟曾經(jīng)的他如出一轍的金克斯，臉上笑意更深。

查爾斯此時也已經(jīng)不打算糾正她對于“從西切斯特徒步走到紐約”的想法了。

金克斯雖然單純，卻很固執(zhí)，所以他更愿意去引導(dǎo)她發(fā)現(xiàn)這個世界，而不是向她灌輸所有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。

她能發(fā)現(xiàn)他話中顯而易見的小秘密，都讓他內(nèi)心竊喜不已。

他伸手揉了揉金克斯的頭發(fā)：“開心嗎，羅密歐小姑娘。”

“開心?！苯鹂怂拐f。

他笑了笑，正打算再說什么時，忽然聽見一聲咳嗽，他扭過頭，拐角處正站著亨利和瑞雯，亨利旁邊還放著一架折疊輪椅。

“我盤算著藥劑失效的時間也到了所以就……”亨利咳了一聲。

“查爾斯?！比瘀╇p手環(huán)抱胸前，“現(xiàn)在有很緊急的事情，你可以從想見金克斯的查爾斯.澤維爾，變回為了變種人生存空間而努力的澤維爾教授嗎？”

金克斯：“？？？”

查爾斯捂臉無奈笑道：“你們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