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TT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她看著查爾斯的眼睛,開口說道:“那個時候,在我腦袋里說話的是你吧?”
查爾斯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:“是的。”
“你那時對我說了什么?”金克斯問道。
“我……”查爾斯剛剛開口,就感覺到了一陣劇痛撕扯住他的腦部,他緊皺著眉,搖了搖頭。
而金克斯卻像是嘆息一樣說:“六秒到了。”
他有些疑惑,還想問金克斯口中的六秒是什么意思,他就已經被外力強行從金克斯的腦中扯了出來,他再睜開眼,只看見地下密室過道上刺眼的燈光,亨利扶著他,急切地問道:“查爾斯,查爾斯你怎么了?”
查爾斯抹掉額頭上的冷汗,看向金克斯,金克斯站在天啟身前,低著頭,用手扶在了額角。
他立馬就明白了。
在金克斯思維中那突如其來的頭痛不是來自外力,而是來自金克斯。
金克斯說的“六秒”,就是從他進入金克斯的思維六秒過后,她的頭部就會產生劇烈的疼痛。
“金克斯!”他喊了一聲。
金克斯仍舊扶著額角,沒有回應他。
天啟看了他一眼,握住了金克斯手,他的身后出現了一個旋渦狀的空間傳送空間,將靈蝶、皮特羅、埃里克,連同他自己罩入其中。他拉著金克斯側過頭,看向查爾斯,眼神冷漠:“再見,地球人。”
“金克斯!”查爾斯又喊了一聲,不同于以往的從容不迫冷靜睿智,他此時的聲音有些顫抖,帶著幾分狼狽與不甘。
下一刻,傳送空間關閉,天啟、埃里克、靈蝶、皮特羅連同金克斯,都從這個地下密室的通道中消失。
第40章 040
金克斯在查爾斯進入自己大腦的第六秒開始, 就已經感覺到了由腦后蔓延至頭頂的劇痛, 她睜大了眼睛, 看著這一片陽光燦爛的海灘像是被扔進水中的水彩畫, 那些絢麗繽紛的色彩迅速扭曲褪去, 穿著黑黃相間制服的查爾斯變得蒼白,像是一張被釘在記憶中的紙片。
自從學會自如控制思維之后, 她已經很少感覺到這樣的疼痛了,她用手摁住劇烈跳動的額角,觸到了因劇痛而冒出的冷汗,查爾斯最后的那句話像是沉入水中, 模糊而空靈,在她的腦中混沌不清。
她搖了搖頭。
這時, 一只手遞到了她的面前, 那只手有著灰藍色的皮膚,手掌上布滿了細小而陳舊的傷痕。
“走吧,金克斯。”一個聲音蠱惑道,“你需要的是徹底的解放, 只有毀滅掉這個地球, 你才不能再感受到這種折磨了你十多年的痛苦。”
她在這個聲音的提醒下, 隱隱約約地記起來許多事情, 在被恩里克元帥剛帶回回到深泉星系時,軍部對她這個最后一名藍環章魚人相當重視,不僅由安東尼上將帶領多位優秀軍醫對她進行全方位的診療,還有許多軍部大佬為了當她的啟蒙導師而大打出手。
而當她連自己的名字還未想出便因腦部劇痛而昏厥時, 安東尼上將的眼神先是一凜,隨后診斷出了她腦部受到重創,不能思考過久,這個診斷結果一出,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將軍們沉默著散去。
就算是最強大的藍環章魚人,不能思考,在戰場上也是任人宰割的命。
他們對這個尚還年幼的藍環章魚人十分失望,甚至有人說要不把那只小章魚當作珍稀生物圈養起來,供星球居民參觀,反正她留在地球要么是死要么是進海洋館,在深泉星系當觀賞動物比在地球要好得多,至少這里不缺海水,玻璃缸子也要大得多。
金克斯雖然腦袋受傷了,但她也知道被關在一個玻璃缸子里當觀賞動物是怎樣屈辱的一件事。
這也是她非常排斥“海洋館”的原因。
后來她為了進入軍部大學,開始訓練自己控制思維的能力,那時候她不過才十三四歲,還不太能忍住疼痛,每每練習失敗,總是痛得在水中翻滾,激起一陣陣洶涌的海浪,藍環章魚人的原身聲音圓潤俏皮,她則被頭痛折磨得哭聲嘶啞。
那時候恩里克上將剛剛升任為元帥,但每天總是騰出時間來跟她在一起,在她練習到精疲力盡的時候,馱著她浮到海面上去看日落,她的觸手可憐巴巴地貼在養父光滑的皮膚上,甚至沒有力氣去使用吸盤固定住自己,而養父游得非常平緩,直到她的痛苦在夕陽并不熾熱的光照下漸漸平復。
“金克斯,你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就可以了。”恩里克元帥說。
她搖頭:“我要成為像養父一樣優秀的軍人!”
她要進入軍部大學,成為像恩里克元帥一樣優秀的軍人,要為深泉星系效力,要征服星際,要……
征服地球。
“如果不是這個世界,你會是整個星際最強大最完美的軍人。”那個聲音說,“你不會被思維所限制,你會在星際之間來去自如,沒有任何缺點。”
金克斯扶住額頭,呼出一口氣。
是的,藍環章魚人,本應該就是最強大最完美的部族。
如果不是她的腦部受傷,她本應就是站在星際頂點的。
“來吧,毀滅這個世界,創造一個新秩序吧。”那個聲音繼續說,“這不是你最初的目的嗎?”
是的,這是她最初的目的。
征服地球。
她將手搭在了那只有著灰藍色皮膚的手上,然后恍惚間看見一道灰藍色的光從她的腳下亮起,然后忽地籠罩了她的全身,在她即將被這道光吞沒的時候,她聽見了一聲急切而略顯狼狽的呼喊:
“金克斯!”
她頓了頓,然后與身后的喧鬧徹底被隔絕開來。
金克斯再睜開眼時,眼前是一片與澤維爾學校冷白色調的地下密室截然相反的舊工廠,陽光自鐵窗外照入室內,她能清晰地看見在陽光中起舞的灰塵以及屋頂橫梁上斑駁的銹跡,廠房內的機器都已停運,傳送帶上還有零零散散幾瓶五顏六色的雞尾酒,機器角落滾落著兩三只空瓶子,略帶甜膩的酒味在不算透風的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皮特羅面對著她,坐在傳送帶上,順手拿了一瓶檸檬味雞尾酒,擰開了瓶蓋,遞到她面前:“喝一點不?”
金克斯搖搖頭。
皮特羅仰頭,將瓶子里的雞尾酒咕嚕咕嚕地灌進喉嚨,他喝完一大半,嘖了嘖舌,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,再看向金克斯,想了想,說:“所以,你不是邁克爾的妹妹嗎?”
金克斯面無表情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