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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輕手輕腳走進洗手間,關上門。
鏡中的自己看起來陌生又熟悉——頭發凌亂,眼神疲憊,嘴唇微腫。
她拉開衣領,頸側和鎖骨上散布著淡紅色的吻痕,像雪地上的梅花印記。
昨夜瘋狂的記憶碎片般涌回腦海,顧傾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,顧傾的唇貼在她耳邊低語“別離開我”……
林晚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拍臉。
清醒的刺痛感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現狀——她劈腿了。
在七年的感情里,她越過了那條線。
洗漱、化妝、用遮瑕膏仔細掩蓋每一處痕跡,這個過程機械而漫長,像在給自己戴上一層面具。
當她終于收拾妥當,鏡中的人看起來已經“正常”了。
推開洗手間的門,顧傾已經醒了,靠坐在床頭,靜靜看著她。
“要回去了?”顧傾問,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。
林晚點點頭:“嗯。得回去……面對。
這個詞用得很準確,不是“解釋”,是“面對”。
顧傾掀開被子下床,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。
她走到林晚面前,沒有觸碰,只是看著她:“你還會回來找我嗎?”
林晚望向桌上那只行李箱,昨夜之后它依然半開著,但里面的衣物似乎被重新整理過,不像要立即遠行的樣子。
“我請了年假,還能多呆一周。”顧傾的聲音很輕,“如果你需要時間,我可以等。”
這句話里的讓步和委屈太明顯,明顯到林晚感到一陣心痛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過顧傾的臉頰:“我會回來的,等我處理好。”
顧傾閉上眼睛,將臉貼在她掌心,這個依賴的姿勢讓林晚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。
“你需要多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這個答案顯然不是顧傾想要的,但她只是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
她退后一步,給林晚讓出離開的空間:“去吧,我等你回來。”
打開家門時,是上午十點十七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,蘇言坐在餐桌旁,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。
她穿著昨天的衣服,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。
聽到開門聲,她抬起頭,那雙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,還有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、冰冷的審視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蘇言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可怕。
“嗯。”林晚關上門,脫下外套,這個平常的動作在此刻顯得格外艱難。
“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蘇言問,語氣依然平靜,“和誰在一塊?”
林晚把外套掛在衣架上,轉身面對蘇言。
七年的相處讓她能讀懂蘇言每一個細微的表情——此刻那平靜的表象下,是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她深吸一口氣,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:“我和一個女人上床了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蘇言手中的咖啡杯晃了一下,深褐色的液體濺到桌面上。
她盯著林晚,像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她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我和一個女人上床了。”林晚重復道,每個字都清晰而殘忍,“昨晚,在酒店。”
“你……”蘇言站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“你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?林晚。”
“對不起,我不想騙你。”林晚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說謊太累了。這半個月,我每天都在說謊。”
蘇言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漲紅,又從漲紅褪回蒼白。
她的手在身側握成拳,指節發白:“之前你說陪高中同學,是不是也是和這個女人鬼混去了?”
林晚點點頭。
“她叫什么?”蘇言問,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顧傾。”
“顧傾。”蘇言重復這個名字,像在咀嚼什么令人作嘔的東西,“你們才認識幾天?見過幾面?你了解她嗎?就上床?林晚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隨便了?”
這句話刺中了林晚心里某個地方,果然,人在氣頭上的時候,什么話都能說出來。
她抬起頭,直視蘇言的眼睛:“我們在一起七年了,蘇言。但我們已經半年沒有做過了吧?上一次做是什么時候,你還記得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