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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大約都打算速戰速決,不日消息再次傳來, 渡劫期大能會晤完畢,由云天幾位明王和妖皇出面, 正式簽訂契約,七星海域自即日起停戰收兵,一個月內撤退回各自地界, 且千年內互不侵犯。其他諸般細節,不一一表述。
眾人知道可以凱旋了,不禁歸心似箭。唯有韓綣聽了契約內容,卻甚為詫異:“開戰初始,不是說妖獸們沒吃的,沒喝的,所以要來占據云天的地盤嗎?如今地盤也沒占走,他們就這樣退回去,難道不是依舊沒吃的,沒喝的,他們怎肯輕易罷休?”
靳文蕖笑盈盈解釋道:“這點手段伎倆你們就勘不透了?那妖獸們要攻打云天,是因為千碣滄海之海嘯引發了靈氣混亂資源匱乏,因此才要來這邊搶奪資源。可這海嘯又不是年年都有,打饑荒總有個過去的時候。況且妖皇們把妖獸們派出來打架,一死就死了一大半,沒那么多爭飯吃的嘴,還有什么饑荒應付不過去?”
眾皆釋然,爾后卻乍舌不已,云天禪修們再狠,可誰又能狠得過諸位妖皇!資源匱乏怕什么?只要將妖修們拉出來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架,所有難題不攻自破迎刃而解。
然而云天此次損傷也太過慘重,諸人明白了這個道理后,皆憤憤不平:“他們要壓制妖獸數量應付饑荒,可我們云天之修士就該陪著他們去死不成?”
靳文蕖嘆道:“物競天擇,不管什么種族要延續下去,總要付出代價。此次結果還算不錯,至少千年內再無禪妖戰之憂患。等得千年以后,這批妖皇想必飛升的飛升了,隕落的也隕落了,必會換了一撥妖皇出來,屆時再說吧。”
隨著契約簽訂成功,各處紛紛罷戰退兵。數日后,靳文蕖也終于接住一道來自靈皇府的傳音符,其中詳細分派了諸人去處,或回轉云天,或留守此處。其中靳文蕖和盛長驊負責帶領諸人回轉無極洲,至于覃云蔚,靈皇府令他與盛明狐一起,將七星海域各處城池再統一巡視一番后,再行返回云天圣域。
七星海域地域廣闊,縱然兩人動用靈禽飛得快,這一趟走下來,怎么也得近兩年功夫。韓綣見那傳音符上并不曾提起自己,卻是有些火大,他隱隱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云天的人,不成想對方還沒有正式認可他,難道一直在自作多情不成?于是立即收拾行禮,打算隨著大部隊折返云天,爾后再回金烏域蓮華真境隱居去。
覃云蔚被靈皇府那邊催得急,讓他立即出發巡游去,他也想早些將此事處置妥當后盡快回去,因此正匆匆收拾行囊,待聽到韓綣要走的消息,慌忙趕了過來,溫聲與他商議:“你不要自行回去,我和盛二哥商量好了,你只管隨著我二人,回頭我兩個一起回去。”
韓綣一口拒絕:“不,人家又沒讓我去,我才不去。”
覃云蔚握著他的手不肯放,眉頭緊蹙,雙目中皆是憂愁苦悶之色。韓綣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伸手在他眉心擰起的疙瘩上點了點,嗤笑道:“你這是傻了么?靈皇府讓你在七星海域巡游,分明就是認可你此次功績,要著力抬舉你,這是做給大家伙兒看的。你卻要多帶一個我,像什么樣子,你是怕背地里說長道短的人太少?”
覃云蔚卻是不甘:“我們并肩作戰這許多年,并無什么不可告人之處,何必畏首畏尾。”
韓綣笑道:“真的光風霽月?不見得吧,你的未婚妻還在外面苦苦等著我呢!你的婚事還沒退掉呢,我不回去解決一下怎么行?”
覃云蔚終于反省過來,龍青葵牽掛龍青煜和林蔻白之事,聽說可以回去了,她生怕韓綣推諉此事,已經來此尋他數次,話里話外想和他一起搭伴回去。
他卻依舊一臉不甘之色,韓綣見狀,扳住他頸項往下扯,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,低聲道:“你放心,我先解決龍姑娘的事,爾后在蓮華真境等著你回去。”
二人依依惜別一番,覃云蔚和盛明狐巡游去了,韓綣伙同眾人去了無極洲。龍青葵先去落英宗一趟,韓綣就隨便尋個客棧等著。結果龍青葵折返后,卻一臉郁郁不樂之色,韓綣并不過多詢問,只等她主動說起。
龍青葵秀眉微蹙躊躇半晌,終于道:“韓師弟,你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,因此不管你能否救得了林師姐和我兄長,這份恩情我必定要還。因此我這次就和師尊直接提出了退婚,靳師姐也替我說了好話,可我師尊卻是不答應,她讓我再等等,免得我后悔。其實我怎么可能會后悔,可我只得先行出來,你……千萬莫要為此心有芥蒂。”
韓綣臉色有些尷尬:“不會不會,我半點芥蒂也無,你千萬莫要在意。”
兩人相伴一路回了蓮華真境,韓綣首次以陰陽煥生之術用在人族身上,此事須得全神貫注方可,為防止外人騷擾,他直接打開真境里外所有禁制,爾后伙同韓緗和韓紓,埋頭苦研那陰陽幻生之術。
兩年后,一張傳音符自無極洲翩然飛來。此符比不得別個傳音符,是真境之主人所發,因此直接打破禁制入境,卻是覃云蔚回轉云天后,被諸位渡劫前輩留在了無極洲,因此他只得懇求韓綣去無極洲與他相會。
韓綣尚未來得及回復他,第二張傳音符又來了,覃云蔚拙於言辭,無法一一歷數自己的相思之情,只翻來覆去催促讓他快些去。
經過兩年的閉關苦研,龍青葵所求之事已初見成效,但如此撒手不管韓綣卻是不放心,因此詢問龍青葵的意思,她卻說只要有韓緗和韓紓姐弟二人相陪伴,自己留在蓮華真境即可,讓韓綣安心趕去無極洲,若這邊安排妥當,她隨后就到。
盛長驊恰也在天京城中,聞聽韓綣要來,立時跑出兩千里來接他。為何能一下子跑這么遠,卻是華鸞化出原形,直接將他馱來的。盛長驊將韓綣也強拉上華鸞之背,一邊埋怨道:“韓師兄,這兩年你躲在金烏域做什么,都不肯去找我玩兒,我好沒意思!”
韓綣在華鸞背上拍了兩下,笑道:“不是有他陪著你嗎?”
盛長驊道:“可我與他說不到一起,我還是喜歡和你一起玩。”華鸞聞言抖了抖翅膀,默默表示不滿。
天京城空中有禁制,不許靈禽亂飛亂跑,于是華鸞在城外尋一無人處降落。韓綣正打算給覃云蔚發個傳音符,卻被盛長驊一路死死糾纏著,將他拖入天京城的泰香酒樓之中。
天京城依舊人山人海,仿佛絲毫未受禪妖戰之影響。泰香酒樓曾被盛長驊和龍青葵打塌過,后來龍家和盛家聞聽此事,兩家合伙替掌柜出資,又將之恢復原狀。三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,上了二樓雅閣,吩咐上酒上菜,華鸞一直隨在盛長驊身后,依舊神色孤傲沉默寡言,只偶爾在他犯傻之時,幫著斡旋照拂一番,借機也宣示一下所有權。
盛長驊殷勤替韓綣斟酒,一邊道:“你不要慌著去找小覃師兄了,他和我二哥他們都已經忙了很多天,要弄那個什么靈皇就位盛典。我是收住請帖才來的,可是已經來了十幾天,我二哥都沒空搭理我。”
韓綣臉色微微一頓,斜眼瞥他:“你收到了什么請帖?”
盛長驊道:“半個月后的就位盛典,各大宗門都收到了請帖,所以這天京城中的人才這般多,連這雅閣都是華鸞來提前定下的,不然我們沒地方吃飯。”
韓綣忍了又忍,終于忍不住質問道:“為什么我沒有收到請帖?”屢次被云天忽視,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怒火,想自己原來是不請自到上趕著倒貼來的?
盛長驊卻不懂得看人臉色,只管道:“你沒有所屬門派啊,想發也不知發去哪里。從前都以為你是迦南宗的,但前陣子迦南宗上報這次禪妖戰參戰之人名單時,也沒見你的名字,大家伙兒才知道原來他們只有一個師父三個徒弟,連聶前輩都算不得他們的人。”
韓綣無奈嘆道:“也是,我不過是個外人。那這盛典我大約是沒資格觀瞻,我明兒就回去吧。”
盛長驊忙道:“不,我聽我二哥悄悄跟我說,這次靈皇的人選是小覃師兄,你若是就這么回去了,他一定會和你生氣的!”
韓綣也怔住了,一時竟不知是憂是喜,片刻后終于喃喃道:“不會吧,他年紀還小得很,排在前面的合體前輩都不知有多少,怎么能輪得到。”
盛長驊道:“我二哥說本來那幾個前輩也不打算定他,但是靳師姐據理力爭,說是當年靈皇府派出的陳長老有承諾,守住樓凰城,在禪妖戰中就是首功,況且覃師兄帶著我們打死了九靨,又殺滅了璃天,這些事情別人又哪里做得到。所以最后幾個渡劫前輩商議一番后,就定下他來做靈皇。”
第104章 入門
韓綣只是呆呆出神, 被盛長驊拉了一把,方似笑非笑斜眼看他:“你二哥才是真絕色, 明知道你大嘴巴,還什么都肯和你說。我說老三啊,做了靈皇,可有什么好處沒有?比如說多發些靈石?或者多娶幾個娘子?”
盛長驊想了想, 猶豫道:“沒聽說有這些好處,壞處倒是不少, 說是以后再有禪妖戰, 還得帶頭去打。”他見韓綣似有失望之色,忽然一拍腿,終于想起來了:“到時候各處都會來送賀禮,這些賀禮, 或許會給覃師兄分一些吧。”
三人兩年未見,華鸞是沒話和這兩人說的, 這兩人卻自有許多八卦要扯,一邊飲酒聽曲兒觀街景。街上行人川流不息,喧囂熱鬧得緊,盛長驊忍不住埋怨:“好吵!”
韓綣臨風輕酌, 微笑道:“吵就吵吧,我們在七星海域浴血奮戰, 難道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安心在這里吵鬧?”
他暗道云天圣域真乃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之地,比不得玉螺洲那般規矩眾多等級森嚴,顯得略粗糙隨意了些, 但縱然戰后元氣大傷,依舊處處透露出生機勃勃。仿佛是一株頑強不息的樹木,被疾風驟雨摧殘一番后,殘花敗葉零落一地。然而待春回大地之時,它必將扭曲著,伸展著,攝取陽光雨露,爾后再次枝繁葉茂蓬勃興旺。
韓綣本來記掛著要給覃云蔚傳訊之事,卻興奮之余飲酒過度,最后暈頭轉向被盛長驊拉去了御龍宗設在天京的別院之中。
他醺然之下倒頭便睡,待睡到半夜,忽覺身邊似乎多了一人。然而趕了幾萬里路,緊接著又喝了半晌的酒,要醒來卻并非那么容易,又覺得此人身上之氣息令人十分心安,恨不得令人深深沉溺其中。他與夢魘奮斗良久,終于迷迷糊糊睜開雙目,見覃云蔚著一身玄色衣袍坐在榻沿,正俯身凝視自己。
韓綣喃喃道:“半夜三更的,我是見鬼了么?你怎么尋過來的?”
覃云蔚唇角含笑,眼光幽深而專注,看韓綣一臉懵懂之態,伸手托住他臉頰輕輕摩挲著,溫柔纏綿愛不釋手:“你入城我就知道了,只是太忙脫不得身。怎么困成這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