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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綣想這禁制如此緊緊包裹著心脈,若是真的碎裂,卻不知心脈是否會跟著碎裂,思及此他被自己嚇得魂飛魄散,手足無措轉了幾圈,正想沖出門去尋靳文蕖來替自己壯個膽氣,忽然聽得覃云蔚又輕輕呻吟了一聲,爾后額上見汗眉頭緊蹙,似深陷噩夢之中一般,痛苦不堪掙扎不止。
見他如此狀況,韓綣忽然又冷靜下來,不敢輕易再言離開,索性反身湊到覃云蔚身邊,緊握住他的手,試探著將靈力傳送過去。那靈力果然被覃云蔚盡皆接受,紛紛涌向心脈之處。韓綣見狀大喜,忙加快靈力傳送之速,覃云蔚似有所覺,忽然反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,用力之大,握得他手骨咯咯作響。
韓綣咬牙忍著劇痛,任他采擷自身靈力,聽得覃云蔚喘息之聲越來越急促,爾后忽見他抬手狠狠揪住了胸口衣襟,似乎痛苦不堪,韓綣慌忙道:“你是不是胸口處很疼?”
覃云蔚依舊在胸口處抓撓不止,韓綣想莫非是玄黃石就要碎掉了?他索性將覃云蔚扶坐起來,讓他靠在自己肩頭之上,在他耳邊不停喃喃安撫:“若是疼,我們就忍一忍,等那石頭碎掉,碎掉就好了。”
第101章 進階
韓綣雖然不住聲地安慰覃云蔚, 但實則心中一片茫然,為著從未經歷過這碎石之時, 也不知玄皇石碎掉后,結果究竟如何。正此時,他忽然聽得耳邊隱隱似有呼嘯之聲,仿佛一瞬間天風蕩蕩云起嵐生。他正想這情形為何與修士進階所引發的天象變化如此相像, 況且兩人明明身處密室之中,為何卻能感受到室外天象之變化。
但此時并不敢過于分神, 念頭一轉即消, 接著凝神查看覃云蔚心脈狀況,卻驚覺那禁制上之裂紋已經越來越多,密密麻麻遍布,韓綣正惶然不知所措, 忽然丹田一空,卻是自身靈力瞬間被覃云蔚徹底抽走, 爾后聽得他心口處一聲輕微的爆破之聲,禁制徹底碎裂消融不見。
他被抽空了靈力,身軀瞬間癱軟下去,覃云蔚卻自行坐得端正, 氣息漸漸平穩下來。韓綣目不轉瞬凝望他,見縷縷金色霞光在他身后縈繞不去, 再細看,這霞光似是從室外透墻而入,來此九天之上云層之間。
韓綣沐浴在霞光之中, 只覺得暖洋洋通體舒泰,索性閉上眼昏昏欲睡。
片刻后,他聽到覃云蔚微聲叫道:“韓綣!”
韓綣尚未應聲,忽覺身上一沉,卻是覃云蔚撲過來緊緊抱住了他,語氣似驚似喜又似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我記得你被璃天……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韓綣睜開眼,伸手摸摸他的臉頰,軟綿綿道:“你不是做夢,是有這么回事兒,但他嫌我不好吃,又把我吐了出來。”
覃云蔚:“太好了,幸而你不好吃。韓綣,我……我似乎進階成功,為什么會這樣?”
韓綣微笑道:“因為你心口處的玄皇石碎掉了,小覃哥哥,恭喜你。”
覃云蔚轉動著眼珠,遲疑道:“是嗎?那我試試。”他忽然附身吻上韓綣雙唇,熱情滿滿輾轉留戀,心口處卻無半點不適。覃云蔚驚喜交集,喃喃道:“韓綣,我可以隨便親你了,真好。”言罷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輕啄數下,柔情蜜意雋永綿長,片刻也不舍得分開。
韓綣勉強伸臂摟住他頸項回吻過去,又抽空笑道:“以后你還可以隨便睡我呢,親一親算什么。”
一句話撩撥得覃云蔚瞬間熱血沸騰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,片刻后忽然覺出異常,盯著他問道:“你怎么這么軟綿綿的,是哪里不舒服?”
韓綣道:“你抽走了我的靈力,自己竟然不知?”
覃云蔚忙將靈力在體內流轉,爾后臉色微微一頓:“果然被我借走了,這就還給你。”
韓綣道:“不急,靈力沒有也沒關系,后半輩子你養著我便是。你昏睡這幾日,可是嚇壞了我,你為什么一直不醒?若是再不醒,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覃云蔚忙將他又抱得緊了些,溫聲道:“那不成,你不能不要我。我別的都記不得,就模糊記得胸口疼得很,似乎一直有人拿刀子再攪來攪去,怎么都躲不開,疼得讓我覺得不如死掉算了。結果后來似乎也聽到你說要走,所以才急得醒了過來。
兩人相擁一處難舍難分,漸漸引動情熱如沸,韓綣覺出覃云蔚身軀之變化,雖然羞澀,卻又有些期待,唇角含笑摸摸他的胸口:“你想做什么?你這兒才好,可成嗎?”
覃云蔚被他提醒,忽然清醒過來,驚覺自己二人竟然身處九瓣玄蓮之中,且這室中金色霞光縈繞浮動,覃云蔚盯著那縷縷霞光,心中一動,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兒,于是強行遏制住心神動蕩,低聲道:“這會兒卻是不合適,我們在靳師姐的九瓣玄蓮里呢。且合體修士之進階霞光難得,你要快些服下大師兄所贈之丹藥,趁機進階才對。”
韓綣卻故意與他胡鬧,只含糊道:“不是你主動抱著我不放的?勾起人的火來,你卻又裝正經,小覃哥哥做人怎么恁壞。我這會兒就是不想進階,只想與你睡一覺。”
覃云蔚無奈之下,狠心咬牙,艱難無比將他從身上剝離,強行擺成個打坐的姿勢,勸道:“機會難得,你千萬莫要任性偷懶,快些坐起來。”
韓綣瞇著眼看他,神色憊賴:“你是怎么回事兒?好吧,不睡就不睡,不睡拉倒。只是我的靈力適才都已被你抽走,我還進什么階。你不用管我,先穩定一下自身境界吧。”
覃云蔚執拗無比:“不,我要和你一起。你快些服用丹藥,我這就把你的靈力還給你。”
他摸索著去掏韓綣的儲物袋,忙亂間卻摸不到在哪里,于是鍥而不舍在他腰間摸來摸去。韓綣只得推開他的手,將聶云葭所贈之丹藥拿出服下,又問道:“我借助你的霞光,會不會影響到你?”
覃云蔚道:“不會,只你一人完全無礙,快來。”將他扯到自己身前,與他雙掌相合,一起入了定。
靳文蕖在城中將諸位修士問了個遍,偶有幾人聽說過玄皇石此物,卻哪里知道什么破解之法。她無功而返,正覺沮喪,卻忽然察覺天象之變化,見一陣風起云涌之后,云開霧散,金色霞光如絲如縷紛紛匯往覃云蔚所在密室之處。
靳文蕖頓時了然,驚喜交集之下,忙命諸人將城主府邸層層防守起來,不許任何人靠近,自己也并不去打攪。
三天后,密室終于打開,成功進階化神中期的韓綣似怒非怒拂袖而出,覃云蔚緊緊尾隨于他身后,一臉無奈之色,低聲勸道:“別人的地方,真的不太方便。你莫要生氣,以后你想怎么睡就、就怎么睡。”
韓綣道:“不睡。過村沒店,以后也不想睡了……”他一抬頭間,忽見盛長驊和龍青葵守在門邊不遠處,只得將后半截話又咽了下去,堆起滿臉笑容迎過去:“老三,龍姑娘,你們在這兒做什么,可是在等我嗎?要不要去我那里喝杯茶?”
自從龍青葵與覃云蔚有了婚約又各種鬧騰之后,無形中和韓綣越來越疏離,如今若非必然她從不往二人身前湊,因此韓綣見她肯屈尊前來,立時熱情萬分殷勤周到。
龍青葵略有些尷尬地一笑:“靳師姐怕你們出什么事兒,讓我們在這里守著。然后老三找了來,說是想問你些事情,我們就一起等著。”
盛長驊卻無視覃云蔚的臉色,湊上來結結巴巴問道:“那個韓師兄,我、我想打聽一下,璃天的肚子里,是個什么情形?”
韓綣聞言頓時臉色扭曲,拼命壓制住胸口煩躁欲嘔之意,半晌方擺手道:“我卻不想再提起此事,你問些別的行不?”
盛長驊忙道:“可是,可是別的我沒什么好問的,而且只有你是被璃天吃進去又吐出來的,我不問你,卻該去問誰?”
韓綣見龍青葵也是一臉好奇之色,且悄悄支棱起一只耳朵,分明也是過來探聽此事,但她多半是想知道龍青煜和林蔻白曾經遭遇過什么。
看來自己被璃天吃過一回,倒成了一段亮麗光輝的傳奇,他不禁怒道:“你誰都不該問!你若是真好奇,讓他吃一次不就知道了。先讓華鸞用尾羽給你也下個禁制,保管璃天吃了能再吐出來。嗯,要記得在他肚子里留個印記,就寫‘木蘭洲盛長驊到此一游’,如此就圓滿無比。”
盛長驊轉動著眼珠疑惑無比:“是嗎?那你留下字跡沒有?”
韓綣一臉正經:“我當然留了,我留的是‘玉螺洲韓綣到此一游’,你若是敢進去,必定能看得到。”
他忽覺手腕一緊,卻是覃云蔚趁著他被這兩人糾纏,過來拉住了他的手。韓綣還記著他不肯和自己親熱卻偏要先張羅進階之事,實在讓人沒面子,他正要甩開他的手,覃云蔚勸道:“別鬧,師姐在前面等著我們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靳文蕖與盛明狐等人在府邸前院的議事堂相候,只是此次多了一頭大妖獸華鸞。華鸞見覃云蔚和韓綣不但進階成功,且毫不避諱牽手而入,臉色不禁又哀怨了幾分,不著痕跡瞥一眼尾隨而來的盛長驊。可惜盛長驊懵懂無知,更不會去看他的臉色,依舊目不轉瞬盯著韓綣背影,想是還在疑惑璃天肚子里的情形。
靳文蕖抬手示意眾人落座,道:“適才華鸞神尊與我說,說是璃天上次在九天星云法陣中受了傷,且又耗費修為令上千妖修元嬰自爆,想恢復恐是得一陣子。神尊提議說我們該趁著這個機會窮追猛打,將之徹底殺滅。只是我想那九天星云法陣對付璃天殺傷力雖強,但他已經為此受了一次傷,且被我和盛師弟又拿著嚇唬了一回,此后必不會再輕易上當入陣了,我們卻該如何捉拿他最好。”
見廳中諸人臉有猶豫之色,華鸞道:“我雖然來自敵對陣營,但我與璃天數次起爭執,爾后徹底和他撕破了臉。且我已經和盛家三弟定下了血契,將來是要做御龍宗鎮宅神獸的,必不會在此事上欺瞞你們。”他生怕有人反悔抵賴,因此逮著機會就要將血契之事提一提,再敲釘轉角確定一下。
靳文蕖美目流轉,眼角余光掃了下身側盛明狐之臉色,盛明狐果然如預料中一般面如寒霜,心中想必也很想反悔抵賴,但嘴卻閉得蚌殼般緊,并不曾多說什么。靳文蕖微笑道:“是嗎?只是此事縱然我們云天沒什么意見,你們妖皇大人可否會順利放你離開?你若是與我等聯手殺滅璃天,你以后不回萬黛荒川即可,但我聽說令堂還在萬黛荒川那邊,此事對她可有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