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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言罷接著作個不停,一會兒要作料,一會兒要蜂蜜,將一群妖修指揮得團團亂轉,慢條斯理把烤肉翻來翻去考得焦黃。又尋了一根極細的管子來,直接插入那修士左手腕脈之中,竟是將鮮血引了出來,接在一只琉璃杯子之中,吩咐道:“給我調一調?!?
一名妖修忙趨步上前,將鮮血蜂蜜及醇酒調在一起,做成一杯色澤妖異的美酒。
城樓上諸人看得張口結舌,待見那修士之慘狀,卻又覺得不忍目睹。韓綣慢慢湊到覃云蔚身邊,喃喃道:“那位師兄和我一般,該是化神初期修為,本應水火不侵……就這樣被烤了吃……”
覃云蔚道:“那不是一般的火,是璃天本體所修之妖火,莫說是化神,縱然合體修士落到他手中,也能被他烤了?!?
他突然拉住韓綣一個轉身,沉聲道:“不看了,回去吧。”
原來璃天見諸人不動聲色不肯幫襯,半晌過去,連驚呼都不曾聽到一聲,于是又拖了一名云天修士過來,這次手段更加殘忍,竟是祭出一把小錘子,打算敲開了腦殼挖腦花。立時有妖修巴巴結結端來一口小鍋,伺候璃天大人直接煮了吃。
韓綣本想趁著覃云蔚不留神偷窺一眼,卻聽得那邊盛長驊啊一聲驚呼出來,聲音中隱隱帶著哭腔,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場面,他終于未敢輕舉妄動,乖乖隨著覃云蔚離開。
璃天正興致勃勃的,卻見城樓上諸人竟然無情離開,頓時大怒;“那位小哥哥好討厭,甜甜正玩得開心,你們卻為什么不看了?”
覃云蔚回頭,動用修為冷聲道:“看著你惡心,不行么?”
此言穿透護城法陣清楚傳到璃天耳中,璃天頓足:“討厭,討厭!我哪里惡心了,我只是嘴饞而已!”
覃云蔚覺得跟這禽獸沒必要再廢話,揮手道:“走?!币粡角靶?。
璃天忙追著往前行了幾步,護城法陣之威壓令妖修不能離得城墻太近,他只得駐足不前,滿臉失望落寞之色,喃喃道:“我好寂寞,不管是吃人還是殺人,都沒人愿意看。”
無人捧場的確寂寞如風,可云天諸人也不想捧場,還不曾走下城樓,就聽璃天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深濃難卻之惡意:“小哥哥敢這般下我面子,你們這樓凰城中的人,甜甜吃完!”
眾人只覺得不寒而栗,卻均都忍著沒有回頭與他做無謂爭吵,一路行至城中央的城主府邸之中,覃云蔚道:“我打算出城去試試那璃天的實力,看是否如傳說中那般手段通天?!?
他掃視一圈,想找從前駐守修士詢問一下具體情況,那錢雁衡早不知躲到了哪里,唯有龍青煜一直緊緊隨著眾人。
覃云蔚本不想和這位大舅哥有過多牽扯,能避得一時是一時,但此時也不得不出言請教,龍青煜道:“我適才聞聽你們在檀迦洲那邊聯手殺死了九靨,想必如今實力不弱。只是這位璃天,我守此城已近十年,為著經他之手攻下的城池,竟無一人生還,所以并不知他實力如何。之前斷續聽到的消息,都是從被俘妖獸們口中得知。那些妖獸們贊頌起自己的主子來,自是歌功頌德夸大其詞。因此覃少主若是想試探亦無不可,我對這城里城外法陣及地形較為熟悉,和你一起出戰。”
覃云蔚道:“有龍大哥之助力,那是再好不過。等護城法陣加固完畢,當能支撐一陣子,屆時我等無后顧之憂,可放手一搏?!?
璃天日日帶一幫形態各異的妖獸蹲在樓金城之下罵陣,他是個狗窩里存不住剩食兒的性子,從前抓到的俘虜大半都被自己吃掉了,但也有寥寥幸存的,就每天扯兩個過來,在護城法陣之外,或烤或炸,變著花樣折騰給城中諸人看。
眾人忍著憤怒不去理他,只用心設置護城法陣。那法陣本被毒瘴腐蝕得已經搖搖欲墜幾近分崩離析,經過此次加固調整,再次牢固起來,法陣之威力重新將毒瘴逼退幾十里遠,且對妖修之法力有極大的壓制作用。
璃天隨著護城法陣變得固若金湯,無法再靠近城墻之下,只能在五六里之外接著作惡。他見功敗垂成,自是憤怒不堪,更是不消停一刻,變本加厲在城外各種鬧騰。
這一日清晨,璃天還不曾爬起來,一封書信卻出其不意從樓凰城中翩然飛出,被守護在石堡外的妖獸攬了去,忙呈給璃天神尊。那是覃云蔚代表城中云天修士發出的戰書,邀請神尊即日午時城外一戰。
璃天握著戰書雙目閃閃,心滿意足對身邊不遠處端茶倒水討好他的剪風笑道:“剪風姐姐,我的下酒菜來了!你去叫華鸞過來,我們商量一下,看從哪里開吃比較合適。”
他兩顆閃著寒光的犬牙露了出來,笑得清純不做作,剪風卻驚得暗暗一個寒噤,不著痕跡往后退了幾步,嬌笑道:“是么?恭喜神尊終于又可飽餐一頓?!?
第85章 華鸞
樓凰城南城樓之下, 韓綣和盛家兄弟三人作為先鋒部隊,帶著大批靈獸整裝待發。盛明狐本不肯讓盛長驊出戰, 但被忽然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的錢雁衡譏刺了幾句:“你怎么不把你弟弟掖到褲腰里藏起來?老子也是拖家帶口兒女雙全的, 可在這樓凰城中浴血奮戰十來年, 從未曾退卻一步。怎么他比老子還金貴不成?”
這錢雁衡之前怕靳文蕖伺機報復, 若是硬逼著自己孤身出戰,十條命也不夠往那璃天的牙縫里填, 因此去無人處躲了幾天,但看靳文蕖等人見天忙碌著布置防守, 想是沒空來和自己算賬,他素日在這樓凰城中做主做慣了, 終于不耐起來, 于是大著膽子又冒了出來。
盛明狐本就看他不順眼, 聞言更是大怒,撲過來就要打他, 被韓綣強行攔住,于是他指著錢雁衡鼻子罵道:“你少他娘的瞎咧咧!我大哥已經隕落了, 我盛老二同樣在這里出生入死,留我弟弟鎮守有什么不行?難道我盛家就該斷子絕孫全盤覆沒不成?”
盛長驊怯怯拉扯盛明狐的衣袖:“二哥,你已經有兩個兒子, 我家不會斷子絕孫的。”
盛明狐厲喝:“閉嘴!你反幫著外人擠兌我,你要去就去,莫要后悔!”他憤怒之下,當先帶了靈寵一涌而出, 韓綣和盛長驊忙一左一右緊緊跟上。
那璃天正在城外等得不耐煩,卻忽然眼前一亮,見三個人與大批大批靈獸靈禽自城門處蜂擁而出,在離得城門六七里之處,駐步不前。靈獸之后一群人族修士,各駕駛飛行法器急綴而至,卻只在后方掠陣觀望。
自從法陣被加強后,籠罩范圍大了許多,此距離亦在法陣籠罩之下。這法陣可壓制妖修之法力,法力越高,所受之壓制就越強,因此一群妖修叫囂怒罵花樣百出,卻是不敢靠得太近,連那壓陣的三大神尊亦不例外。
韓綣以傳音之術征詢過盛明狐之意思,輕輕吹響鶴骨笛,一聲尖銳刺耳的笛聲溢出,對面修為較低的妖修不禁暗地里打個寒噤,暗自心驚。原來這鶴骨笛取材自一頭丹鶴王的腿骨,本身就具有一定震懾妖族的法力。
那璃天見對面鋪天蓋地的靈獸嚴陣以待,喝道:“變身!”
他手下諸般妖修立時都現了原形出來,獸形卻是五花八門千姿百態,長成什么模樣的都有。韓綣看在眼里,忽然噗嗤一聲笑出聲:“好一群丑陋不堪的畜生,讓誰能瞧得上眼!”笛聲一陣陣響起,各種靈獸靈禽自空中地面兩路齊發,排成陣勢殺出了護城法陣。
盛明狐與韓綣均膽大過人,分別騎一頭赤云豹,跟著沖殺出來,各自以驅獸之靈器驅動指揮靈獸靈禽,與那殺奔過來的妖修戰在一處。
當日云天諸人想出這以獸制獸的主意,卻是有理可循,為著不管靈獸還是妖獸,其法力皆比人族同階修士要高,若是人族對上妖獸斗法,往往不及對方。但所謂妖獸,是因為血統雜亂才會淪落成妖,靈獸之純度卻比妖獸高出不少,法力自是更強。且云天這邊之靈獸經過韓綣等人以從前相傳之攻受陣法精心調教過,排成陣勢穿插縱橫有條不紊,雙方交戰不過半個時辰,璃天手下之妖修就被靈獸沖擊得亂了陣勢,一小半妖修畏懼之下,私下里亂奔亂竄,呈出幾分敗象來。
璃天見對方人族尚未出手,這邊就幾乎要落敗,他自從踏上云天的土地,素來吃干抹凈所向披靡,還不曾吃過這樣的虧,哪怕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虧,見狀憤怒無比,一雙晶亮的大圓眼瞪著盛明狐和韓綣,嬌聲嬌氣埋怨道:“小哥哥們好生討厭,一點面子都不給我,如此我可要生氣了!”
他忽然縱身而起,飄飄然躍上半空,紫光繚繞盛放處,化了原型出來,一只不過尺八長的紫貂,甚是毛絨可愛??梢晦D眼間,紫貂體型卻倏然漲大百倍,那嘴輕輕一張,變了一張血盆大口出來。
盛明狐和韓綣見此物要發威,忙指揮靈獸后退,打算借助護城法陣之力保護自身,璃天貂見狀輕輕一吸,一群離得護城法陣較遠的靈獸靈禽躲避不及,竟被他悉數吸入口中不見。
韓綣身下那只赤云豹亦是隨著璃天一吸之力,跟著往前狂奔幾步,見盛明狐那邊亦有力不從心之狀,他大驚叫道:“盛二哥,我們不可離得護城法陣太遠了!”
兩人操縱陣法急速后退,但韓綣修為與璃天相去甚遠,雖用力驅使赤云豹離開,但身不由己反倒離得護城法陣遠了。他咬一咬牙,正欲舍棄豹子自己逃命,忽覺身后多了一人,卻是覃云蔚飛過來相助,二人靈力合一,終于抗住璃天之攻勢,帶著赤云豹勉強退入護城法陣相護范圍之中。
那邊盛明狐兄弟亦隨之疾退,璃天見他們急速退走,又幻化成人形落下地來,帶著饕足之后的滿足笑容,將諸人一一打量,末了眼光竟突然盯在了盛長驊身上。
此次盛長驊雖然跟著出戰,但盛明狐有意無意總是把他掩在身后,且他修為不高,如今才是元嬰后期境界,因此初始璃天并未在意他,此時卻目不轉瞬打量他,又放出靈識將他掃了一掃,唇角微微一彎,仿佛十分滿意。
盛長驊被他這一掃,渾身僵硬險些掉下赤云豹來,璃天卻突然閃身撲了過來,他是合體后期修為,瞬間到了盛長驊身前不遠處,然而被護城法陣阻隔,身形稍緩,于是他沖著盛長驊張嘴又是一吸。
覃云蔚和盛明狐已經反應過來,一左一右飛身搶近,連韓綣也跟著奔了過來,毫不猶豫擋在盛長驊身前。三人合力抵擋璃天之作法,片刻后氣血翻涌臉色晦暗,但與之全力抗衡,不肯退卻一步。
身后人族修士見狀紛紛涌上,與那隨著璃天大膽侵入法陣范圍的妖獸斗在一起。靳文蕖本該坐鎮城頭,此時亦是翩然而至,九瓣玄蓮直接幻化出玄色光芒,刺向璃天雙目。
那璃天以一抵四猶自游刃有余,雙手中烏光一閃,祭出一對長鏈飛爪,目灼灼看向盛長驊,正欲強行將之擒拿,身邊勁風倏起,一只五彩鸞鳥疾飛而至,一翅膀扇在璃天肩頭之上。璃天驟不加防之下竟被他扇得一個踉蹌,靳文蕖見機不可失,忙喝道:“快退!”一群人呼啦一下退出老遠,俱都是額頭見汗臉色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