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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雙子洲是云天圣域最后一道防線了,若是被妖修一舉突破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眾人聞言,更是不眠不休加急趕路,不出數(shù)月便趕到了摩羅洲西北方向的那處據(jù)點(diǎn)。
既然雙方事前約定渡劫前輩不能參戰(zhàn),靈皇府就派來一位陳長老處理此事。另有別處自動前來的各路修士,聚在一起約莫一千余人,其中修為最高的是靳文蕖。
陳長老看著這個才進(jìn)階合體不久的女修,搖頭無聲嘆息,先是拿出一只陣盤,可加固樓凰城護(hù)城大法陣,爾后是大量的法器丹藥,末了又將一件錐狀法器追風(fēng)煞及一枚玉簡交付于她,鄭重道:“你且記著,成敗在此玉簡之中。你們在檀迦洲誅殺九靨,準(zhǔn)備充足英勇無畏,做得很好,幾個渡劫前輩都贊嘆不已,報名來此的人雖然多,卻優(yōu)先選擇了你們幾個。此次若能力挽狂瀾解了樓凰城之困,當(dāng)為此禪妖戰(zhàn)首功。”
樓凰城離得此處據(jù)點(diǎn)尚有萬里之遙,靳文蕖知前方危急耽擱不得,稍作停留就帶著諸人再次出發(fā)。
數(shù)日后,樓凰城赫然在望。
遠(yuǎn)遠(yuǎn)地就可見到城外堡壘處處,其中幾座竟然層層疊疊高聳入云,想是各路妖修建造而成。堡壘上空浮一層淡紫色的霧障,幾可與晴天接壤,此霧障有劇毒,乃是眾妖獸施法而成,與圍城霧障渾然一體,隱隱暗紫色符文飄來飄去,一絲絲一縷縷縱橫交錯環(huán)繞樓凰城,將城樓城墻遮掩得隱隱約約只剩個輪廓,護(hù)城大陣更是幾乎要被霧障徹底淹沒。
靳文蕖嚴(yán)令諸人不許靠近,就近隱匿氣息,她和覃云蔚盛明狐前去探路。
樓凰城作為摩羅洲第一大城池,占地極廣,三人又得小心躲過那些四處巡邏的妖修,因此圍著樓凰城轉(zhuǎn)了一圈,足足用了十幾天功夫。韓綣早就等得心急,見覃云蔚終于折返,忙把他扯到一邊細(xì)問詳情。
覃云蔚道:“路上師姐和我說,陳長老給她的那件法器追風(fēng)煞,可形成空間壁障進(jìn)入樓凰城中,就類似于我那件鵲橋仙一般,只是此霧障厚重,我那鵲橋仙恐是不行。然而追風(fēng)煞能打開較大的空間壁障,且一次性能過許多人。但須得兩邊接應(yīng)上之后,同時找準(zhǔn)節(jié)點(diǎn),里應(yīng)外合方可。此節(jié)點(diǎn)可由雙方一同來決定,我們此次就是去尋找節(jié)點(diǎn)合適位置,倒是也有一處合適,屆時兵分兩路,一路把那邊圍城的妖修引開,一路直接穿過毒瘴進(jìn)入城中。”
他轉(zhuǎn)頭看著韓綣:“我打算隨著靳師姐入城,你……你怎么辦?”
他私心里還是不想韓綣跟入城中,因此有些躊躇。韓綣聞言,伸手掐了他耳朵一下,雖然貌似親昵,下手卻也不輕。
覃云蔚劇痛,只眼角微微抽動,不動聲色解釋道:“我聽靳師姐說那追風(fēng)煞煉制得太倉促,不能再用第二回 。進(jìn)入城中以后,恐是不一定能出來了,除非我們打敗妖修,或者被妖修們將城池攻破。”
韓綣扯住他手臂故作膩歪之態(tài):“我不管,我就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覃云蔚無奈道:“你不后悔就行。”
樓凰城中,此時同樣一片愁云慘霧。此地以九天明寂宗和凈水宗的修士為主,但被妖修們圍困這幾年來,人手折損甚巨,連九天明寂宗的楚掌門前陣子帶著人突圍,也被那璃天抓了去,爾后渺無蹤影。
凈水宗并無合體修士在此,因此目前暫由錢雁衡和龍青煜共掌大局勉力支撐。錢雁衡天天望眼欲穿地等援兵,然而并沒有援兵,眼看著護(hù)城法陣搖搖欲墜,即將要被那毒瘴侵蝕透徹,他決定破釜沉舟再組織一次突圍。
但突圍兇險無比,連合體期的楚掌門都不知所蹤,而自己一個化神后期修士又怎么能幸免,于是錢雁衡偷偷寫好了遺書,怕那幾個不爭氣的妾室等自己死后,萬一爭奪遺產(chǎn)再打起來,可是太不體面。還有自己最寵愛的幼子,雖然是小妾生的,但資質(zhì)甚好又乖巧貼心,遺產(chǎn)無論如何他得拿大頭。
可若是自己成了一個死人,又怎樣才能保證幼子拿大頭呢?他憂心忡忡長吁短嘆,越想越是扎心。結(jié)果這一日,忽然一個師弟跑來稟報,說是城中但凡有活水之處,均異象紛呈,錢雁衡瞪眼道:“什么異象,你別騙我!”
那師弟張著兩只手比劃,哆哆嗦嗦激動無比:“開……開花了!”
錢雁衡平常雖有些奸懶饞滑的,人卻不笨,聞言頓悟:“水!開花!”一陣風(fēng)地奔了出去。
城中人也正在議論紛紛,原來許多水塘河流之中,一夜之間不知為何生了許多蓮花出來,先是蓮葉田田布滿大小池塘,待得朝陽初升之時,水面無風(fēng)起浪,蓮葉間諸多花苞鉆了出來,隨著薄霧清風(fēng)倏然開放迎風(fēng)招展,半城煙水一城菡萏,荷香飄入千家萬家,引得諸人紛紛出來觀望。
錢雁衡撲到城中央那處最大的池塘之前,其中一朵墨色蓮花呈九瓣形狀,正隨風(fēng)搖曳生姿,他感動得幾乎要老淚縱橫:“天不亡我啊,援軍終于到了!”雖然來的依舊是他的對頭,但那畢竟是個人族,比讓他困在這城中茍延殘喘等死強(qiáng)。
他催動法力,顫顫巍巍沖著那蓮花伸出手,一張傳音符自蓮花花蕊中翩然而出,直接落入他手中。
第83章 入城
靳文蕖根據(jù)陳長老的指點(diǎn), 在凈水宗修士配合之下,以水路為道鮮花為訊給錢雁衡發(fā)了傳音符至樓凰城中。
兩人暫且不計前嫌攜手共事,來回發(fā)幾道傳音符, 仔細(xì)敲定操縱追風(fēng)煞的時辰和地點(diǎn), 如此就簡單順利許多。
十日后,樓凰城西北靠近山地處,一隊在毒瘴之外來回巡邏的妖修, 被忽然出現(xiàn)的云天人族修士圍攻。待眾妖修紛紛圍上去, 那群修士卻是且戰(zhàn)且走逃向別處。此為窮寇必須追殺到底, 抓到就能拿回去給璃天神尊邀功, 妖修們一聲呼嘯,紛紛追了上去。
這群妖修跟著璃天的時日不短, 在他悉心教導(dǎo)之下出手狠毒,待追蹤而至后, 那群人族修士雖然寡不敵眾, 但雙方斗法過程中, 亦是拼死抗衡拖延時間。
人妖糾纏良久, 其余巡邏之妖修聞訊紛紛趕來,畢竟人族比不得妖族妖多勢眾且法力高深, 被悉數(shù)或擒拿或虐殺。只是忽然有幾個腦袋靈光的妖修悔悟過來, 覺出或許是調(diào)虎離山之計,卻已經(jīng)悔之晚矣。
靳文蕖帶著另一隊修士用追風(fēng)煞形成一道空間壁障,穿透樓凰城外厚厚的毒瘴,進(jìn)入城中而去。
城中諸人被圍困這數(shù)年, 早已存了必死之念,今番聽說有援軍進(jìn)入,頓時士氣大振,紛紛出來圍觀。靳文蕖端然負(fù)手而立,看著一路狂奔迎過來的錢雁衡,將下巴微抬,儀態(tài)萬方高傲無比:“你可是九天明寂宗的小錢嗎?見了前輩怎么不行禮?這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(tǒng)?”
錢雁衡被當(dāng)頭棒喝,不禁眼前一黑,待見到已經(jīng)進(jìn)階合體的靳文蕖,只得忍氣吞聲頷首行禮:“九天明寂宗錢雁衡見過靳前輩。”
靳文蕖本著有仇能報就報,省得夜長夢多的念頭,接著刁難他:“嗯,如此看來你倒是長進(jìn)了不少,只是還需多多磨練,明兒就出去跟那個璃天叫個陣,叫它出來與你斗斗法,我先看看再說。”
錢雁衡眼前又是一黑,險些要嚇暈過去,囁嚅道:“我……那廝兇悍,且已經(jīng)是合體后期修為,我恐不是他的對手,出去就是送死了。”
靳文蕖轉(zhuǎn)動著眼珠思忖:“有這么可怕?可這樓凰城中你留守至今,也就你熟悉那些圍城妖獸的情形,你不肯以身試險,我初來乍到,完全一頭霧水,這可如何拒敵呢?小錢啊,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?”
錢雁衡氣得牙癢,一狠心把身后隨之而來的龍青煜一把抓過來:“他!龍師弟他一直隨著我守城至今,他出城殺敵的次數(shù)比我都多,對那幾個妖獸首領(lǐng)了如指掌,以他來試敵最合適不過!”
他還是這么一派真性情,無恥且不加遮掩,靳文蕖:“呵呵!”
龍青葵越眾而出怒目而視:“錢前輩,你能不能要點(diǎn)臉!我哥哥隨著你出生入死這許多年,你就是這么擠兌人的?”
錢雁衡心中腹誹:“明明是你師姐先擠兌我好吧!”他與落英宗的娘子們吵架從來屢戰(zhàn)屢敗,索性一言不發(fā),只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看著靳文蕖。
靳文蕖反倒拿他無奈,揮手道:“去去去,一邊兒去!慢著,先別走。”她對著錢雁衡伸出一只纖纖玉手:“拿來。”
錢雁衡懵懂,暗道這個一來就欺負(fù)人的潑婦是想要什么,龍青煜卻似乎已經(jīng)見慣了錢雁衡這般嘴臉,對他適才拉自己下水的舉止不以為杵,冷聲提醒道:“令符。”
原來是那枚代表城主主事人身份、可號令諸修士的令符。靳文蕖作為城中修為最高之人,索要這枚令符名正言順。錢雁衡雖然心如刀絞,也只得恭敬奉上。不成想靳文蕖接了令符,卻渾不在意隨手拋給身邊的覃云蔚:“覃師弟,以后這城中便由你說了算吧,誰不聽話你來找我,我替你收拾他。”
覃云蔚見此城從前的主事人竟然是錢雁衡,自是毫不客氣接過,免得他再以權(quán)謀私,背地里做什么手腳。
錢雁衡愕然望著覃云蔚,見他竟無半點(diǎn)推脫謙讓之意,他不禁憤怒:“憑什么?靳前輩,憑什么給這個迦南宗的小輩?”
靳文蕖道:“憑什么?憑我說了算,你不服嗎?不服來找我單挑。我進(jìn)階合體之后還不曾找云天修士打過架,正想尋個人試試。”
錢雁衡怒道:“你這明明是公報私仇,準(zhǔn)備拿他來轄制我?”
靳文蕖暗道你這般油頭又滑腦無利不起早,你覺得誰能轄制得了你,你不跟我們背地里搗亂,我就要謝天謝地謝佛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