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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沖著覃云蔚伸出一只手:“熾靈星焰得了吧,給我。”
覃云蔚道:“不給,你先拿契約出來。”
聶云葭覺得他太不信任自己,哼哼兩聲,還是先將那張韓綣簽署的契約拿了出來,覃云蔚方將裝著熾靈星焰的玉匣遞過去,聶云葭立時默念法訣,契約在風中自行消散。他卻又再次伸出手:“法器還我。”
覃云蔚道:“不還。韓綣他受了傷,你得拿雪落星華補償。”
聶云葭怒目:“有你這般趁火打劫的?還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他見韓綣縮在覃云蔚身后,只從他肩后露出一只眼睛笑盈盈盯著自己看,終于頓悟,自己才是那個外人,無奈何道:“那九天星云圖總得還了,雪落星華我就忍痛就送給小綣綣吧。你們接下來去哪里,要不要跟我去魔域看看?”
韓綣點頭道:“正是要去避避風頭。我想去看看二鳳,待會兒還得跟師兄你說一件事情。”
聶云葭道:“二鳳好得很,你是對我不放心?”
韓綣笑道:“我本來是挺放心的,待聽了師兄在云天之過往,各種光輝事跡罄竹難書,就越想越不放心了。”
聶云葭斜他一眼,一邊施展手段打開空間通道,以九天星云圖加持飛行法器,進入通道之中。
韓綣想起來靳文蕖的囑咐,一路纏著聶云葭不放:“大師兄要這熾靈星焰做什么用,能否告知我?”
聶云葭主修星辰之術和空間之術,韓綣已經猜到他是進階所用,果然聶云葭道:“想以此進階,混個渡劫大能當當,好一統魔域耀武揚威,讓所有的大魔女小魔女統統拜倒在我石榴袍之下。”
韓綣笑道:“大師兄志向高遠,小弟提前預祝大師兄進階成功。只是大師兄只顧著自己進階,只惦念著魔女們,有那曾經的紅顏知己,就不想著拉扯一把?”
聶云葭道:“紅顏知己?你說的是哪個?”
韓綣瞠目:“你有多少紅顏知己?”
覃云蔚見他二人相談甚歡,插話道:“遍布云天。”
聶云葭瞪著覃云蔚,不成想小師弟竟學會了當面插刀,伸手去掐他耳朵,韓綣忙擠在兩人中間將他們隔開:“多就多吧,俗世中有俗語說,帳多不愁虱多不咬,也沒什么大不了。大師兄,你可還記得芙蓉姐姐,不,是落英宗的靳師姐嗎?”
聶云葭身軀微微一震,怏怏道:“你們這次見到她了?”
韓綣點頭慨嘆道:“見到了,唉,她如今雖然已經是化神后期修為,但是過得不好,嗯,過得不好。一個女子好不好,其實從氣色上能看得出來的。”
聶云葭干笑了一聲,笑聲頗有些滄桑,爾后半晌無語。覃云蔚和韓綣也跟著沉默下去,末了聶云葭終于道:“其實那時候吧,我跟她也沒見過幾次面,她雖然貌美,但是落英宗的姑娘們不好招惹,惹上了后患太多,不如小魔女們來得痛快。她對我倒是挺好的,可后來我發現她另有未婚夫,就誤以為她是想壞掉迦南宗在云天的名聲……”
韓綣忽然噗嗤笑出了聲:“迦南宗的名聲?”
聶云葭道:“你不好好聽我說話,傻笑什么?我聽說你從前傻過一陣子,敢是舊疾復發?”
第66章 魔女
韓綣忙道:“大師兄對不起, 您接著說。”
聶云葭哼哼兩聲:“我當時暗想既然敢壞我名聲,我就要先下手為強, 把她寫的那些詩貼了出去, 現在也在隱隱后悔那時一時沖動做得太過。”
覃云蔚道:“大師兄竟知后悔,實屬不易。”
聶云葭怒而拂袖:“你兩個太不懂幫襯,不跟你們說了!”
韓綣忙緊緊扯住他衣袖不放:“大師兄留步, 你既有愧疚之心,單用嘴說說可是不行,是否得有些實際舉動來表明你的一片懺悔之心?”
聶云葭趁勢下臺,問道:“她是不是要進階合體了?她們落英宗女修們以修百花為主, 恰魔域這邊有九瓣玄蓮是她進階合體期必不可少之物,我已經給準備好了。”他順手摸出兩只玉匣遞給覃云蔚:“一個是九瓣玄蓮蓮心煉制成的丹藥, 至于玄蓮本身, 我替她煉成了一件法器, 等你折返云天的時候, 替我一并交給她吧。希望她能原諒我這個師兄當年無禮之舉, 莫要再糾結下去。”
韓綣忙道:“你不如再給她寫個道歉信帶回去, 總得讓她解開心結才好。”
聶云葭無賴推拒:“我不識字, 不知道怎么寫。”
這真是當面扯謊, 若是禪寂明王知道曾經的大弟子變成了個文盲,恐怕能氣死再氣活, 韓綣卻是不肯放棄:“那你弄一張傳音符,我們給她帶回去。”
如此就更尷尬了,聶云葭沉吟片刻, 終于兩難擇一:“就寫一封信吧,唉,女修們真是麻煩,真是麻煩。”
二鳳卻不在星燿洲,只在魔域離得紅塵萬丈高最近的封天洲中。這里是渡劫大魔主封天宮主的勢力范圍,星燿宮為了行事方便,曾在封天洲南側的擎蒼城中設下一處暗樁,二鳳主動請纓來此歷練。
擎蒼城之規模并不在天京之下,各路魔修匯聚于此,素來繁華無比。那暗樁設在城內的一座酒樓中,樓后連著一處大莊園,可供來往客人居住。二鳳做這莊園園主也有六七個年頭了,但他在擎蒼城的時候并不多,此次被聶云葭一道傳音符召了回來,待見到韓綣,就歡天喜地迎上去:“韓師兄,覃哥哥,數年不見,我好生思念你們!聽說你們來,就趕緊趕了回來。”
韓綣順手捏捏他的臉,奇道:“你先前不在這里么?我聽聶師兄說你任下此處的園主已經有六七年。”
二鳳笑道:“我本身修煉功法為為水屬性,那道天塹之中恰好聶前輩尋到一個適合我修煉的水空間,所以我大半時間都待在那邊。聶前輩還替我改進了煙雨劍訣,估計我很快就能沖擊金丹后期境界。”他獻寶一般將分別后諸般情形一一道來,不外是聶云葭各種照顧有加,自己如何感激云云。
韓綣越聽越是不放心,是晚待歇息下,擠進覃云蔚房中要和他秉燭夜談抵足而眠。覃云蔚知他睡相堪憂,默不作聲給他讓了一大半床榻出來,韓綣滾上去,試探問道:“你大師兄,是不是特別待見年紀較小的小郎君和小娘子?”
覃云蔚道:“你終于看出來了。”
韓綣聞言眼前一黑,拍床發作道:“你為什么不早說?”
覃云蔚道:“我說過,你不當一回事。”
韓綣氣得扯過他手臂狠狠啃了一口,以示懲戒:“你什么時候說過!你只是說他不是好人,讓我當心。可我這么老了,有什么可擔心的!倒是二鳳怎么辦,二鳳可是跟他差著百十多歲呢,他竟然打算老牛吃嫩草?完了,我完了,這有朝一日回了玉螺洲,怎么跟容哥交代。”
他忽然爬起來要下床而去,一邊道:“我這就找他去,不能讓他這般放任自流,不如這次跟著我們回云天去,或者直接送回玉螺洲去吧。”
覃云蔚順手把他揪了回來,渾不在意道:“不至于,他看不上二鳳。”
韓綣惡狠狠道:“你怎知他看不上,萬一他來者不拒好壞通吃呢?我看他像!”
覃云蔚道:“沒有,從前都是別人主動纏著他的。如果二鳳也有此意,上幾次當就死心了,你不必糾結。”
他如此輕描淡寫不當一回事兒,韓綣不禁大怒:“你怎么可以這樣?還上幾次當,上幾次當后還來得及挽回么?那時候你懷疑我看上你大師兄,就打算把我留在云天或者送回玉螺洲,怎么碰到二鳳你撒手就不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