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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針，喜。”

沈綾指尖一彈，星河繡月中的第一枚銀針飛出，刺入“天樞”星位。

針尖沒入的瞬間，星橋驟然亮起柔和的光，橋下黑霧翻涌，一個懷抱嬰兒的婦人亡魂緩緩浮現(xiàn)。

她衣衫襤褸，面容枯槁，但低頭看向懷中嬰兒時，嘴角卻揚起一抹溫柔的笑。

她的喜，是孩子出生那一刻。

婦人踏上星橋，身影漸漸化作點點星光，消散于天際。

而后，又有紅妝未卸的新娘，捧著孫兒所制木偶的白發(fā)老翁，他們都是在死前最后一刻，定格在“喜”之一字上的亡魂。

“第二針，怒。”

銀針刺入“天璇”星位，橋面震顫，一個身披殘甲的淵祇族戰(zhàn)士踏霧而出。

他雙目赤紅，手中斷劍仍緊緊握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不甘的低吼。

他的怒，是城破時未能護住族人。

戰(zhàn)士的怒意漸漸被星橋化解。他怔了怔，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，最終單膝跪地，向沈綾和晦瞳行了一禮，踏上星橋。

第33章 回程

“第三針，哀。”

銀針刺入“天璣”星位，這次浮現(xiàn)的是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嫗。

她跪坐在廢墟中，懷中抱著一具年輕女子的尸體，無聲落淚。

她的哀，是眼睜睜看著女兒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。

老嫗抬頭望向星橋，渾濁的眼中映出星光。最終，她摸了摸女兒的長發(fā)，輕輕放下她，步履蹣跚地走上橋面。

“第四針，懼。”

銀針刺入“天權(quán)”星位，黑霧中爬出一個渾身顫抖的少年亡魂。

他雙手抱頭，蜷縮在地上，口中不斷重復(fù)著：“別殺我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
他的懼，是城破時躲在地窖，聽到親人被屠殺的聲音。

沈綾的銀針微微震顫，星橋灑下柔光，少年的恐懼漸漸平息。

他抬起頭，眼中仍有驚惶。但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邁上星橋。

“第五針，愛。”

銀針刺入“玉衡”，這次浮現(xiàn)的是一對相擁的戀人。

男子緊緊摟著女子，女子則埋首在他胸前，兩人身上遍布傷口，卻至死都未松手。

他們的愛，是城破時選擇同死。

星橋的光芒籠罩二人。他們相視一笑，十指相扣，并肩踏上橋面，化作星光消散。

“第六針，惡。”

銀針刺入“開陽”星位，黑霧中驟然沖出一個面目猙獰的亡魂，他渾身纏繞黑氣。

他的惡，是死前趁亂殺死結(jié)仇的族人。

沈綾咬牙，每一次出針都原來越沉重，他的靈力幾乎耗盡，額頭沁出冷汗，手臂也微微發(fā)抖。

就在他幾乎支撐不住時，一只溫?zé)岬氖终瀑N上他的后背，謝凜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：“繼續(xù)。”

靈力如潮水般涌入，沈綾深吸一口氣。

亡魂的惡念被星橋凈化，他跪倒在地，痛苦地捂住臉，最終踉蹌著走上橋面。

“第七針，欲。”

最后一針，刺入“搖光”星位。這一針之后，星橋開始搖晃，黑霧翻涌，似有無數(shù)亡魂在掙扎嘶吼。

“欲…是最難的一關(guān)。”晦瞳聲音凝重。

欲者，貪婪執(zhí)迷、存在執(zhí)念、情欲糾纏、未竟之志…皆為欲，是最復(fù)雜、最深沉的執(zhí)念。

即便有謝凜的靈力不要錢似的貫入，沈綾也感覺自己的經(jīng)脈仿佛被抽干，手指抖的險些握不住針。

謝凜輕輕從后面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星橋陡然綻放出耀眼的銀輝，仿佛整片幻溟海都被這光芒穿透。

霧氣翻涌間，一個佝僂的身影緩步踏出。

淵祇族的老族長身披殘破的祭袍，緩步而出。他的發(fā)絲銀白，在星輝中飄動，漆黑的眼眸與晦瞳如出一轍。

老族長對沈綾等人點點頭，目光越過他們，落在幾人身后的晦瞳身上。

他威嚴的面容突然松動了，嘴角微微顫抖，露出一個只有晦瞳才能讀懂的笑。

那是當(dāng)年教導(dǎo)年幼的他練刀時，師父獨有的欣慰神情。

“師父...”晦瞳聲音哽咽，黑袍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。

冥契長刀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，刀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又熄滅，仿佛在回應(yīng)著什么。

老族長抬起枯瘦的手，指尖凝聚出一顆晶瑩的星砂，星砂緩緩飛向晦瞳，在觸碰到他額頭的瞬間，化作無數(shù)細碎的光點消散。
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老族長的聲音帶著溫和的肯定，仿佛穿越千年時光，在晦瞳耳邊落下。

這簡單的五個字，讓晦瞳的身軀顫抖起來。

沈綾看見晦瞳低下頭，一滴黑色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，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霧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