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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手撥弦的瞬間,斗篷滑落,狐裘領(lǐng)口綴著的明珠映著雪光,襯得脖頸如玉。
鐵銹紅的梅枝從裙擺攀上腰際,起身時,梅瓣竟似在飄落。
“快看她的裙子!”有人拽同伴袖子,“我瞧見梅瓣在動!”
一曲《折梅令》終了,臺下靜了一會。不知誰先喊了聲“好”,喝彩聲險些掀翻琉璃瓦。
珠玉在前,后出場的柳煙兒一身美艷裝扮仿佛失了色,她咬緊了后槽牙。
下午又是一場,日頭西斜時,玉瑤換了妝花緞比甲登場。
蜜合色衣料遇光變作淺金,竹葉紋隨著鼓點忽隱忽現(xiàn)。
最后一記鼓點落下,玉瑤的水袖纏上梁柱,竹葉紋恰好停在心口,銀光仿佛勾出半闕情詩。
也不知誰帶的頭,臺下的浪蕩公子們將碎銀雨點般往臺上砸,百花閣的媽媽撿銀子撿的險些扭傷了腰。
不出所料,花魁之名被玉瑤輕松摘走。
沈綾搖搖頭,如果柳煙兒在現(xiàn)代就明白了,網(wǎng)紅法則證明,純欲比一味的妖嬈更有吸引力。
果然,花魁大比后,玉瑤的衣服引起了熱烈的討論,九張機三個字已經(jīng)傳遍長街。
次日辰時,店鋪還沒卸門板,外頭已經(jīng)堵了十幾個姑娘。
既有穿紅戴綠的青樓姑娘,又有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小姐丫鬟,引得路人頻頻注目。
阿竹扒著門縫直冒汗:“少爺,咱庫房的料子不夠啊!”
“不急。”沈綾不緊不慢地攤開一卷圖紙,“把這幾張掛到前堂。”
霞光染透窗紙時,九張機已經(jīng)接了十幾單生意。
穿煙紫襦裙的姑娘指著墻上的“蝶戀花”款式跺腳:“我要這個!要鵝黃色的!”
“這款二十兩。”沈綾敲了敲價目牌,“繡纏枝紋加五兩,綴珍珠再加十兩。”
柜臺后的阿竹運筆如飛。沈綾教他用表格記單,又將各人喜好與尺寸另附紅紙,按編號收在松木匣里。
“沈掌柜——”又有丫鬟擠進來,“我家小姐要定一套詩會穿的衣服,按這個尺寸...”
暮色四合時,訂單匣已經(jīng)塞滿三個。阿竹癱在柜臺后頭啃炊餅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太累了...”
陳管家和錢娘子也揉著老腰。
沈綾瞥他一眼:“被訂單砸累了,這種體驗可不是人人都有的。”
阿竹嘿嘿一笑,一躍而起,興奮道:“少爺,我們總共定出去多少單?”
沈綾翻了翻表格:“共二十六筆訂單,合計金額……五百八十兩。”
這已經(jīng)很不錯了。
畢竟不像玉瑤去參加花魁大比一樣,舍得下本錢。尋常人買衣服也是愛美居多,這平均二十兩有余的客單價,已算很高了。
這次花魁大選算是打開了一個口子,但真要維持住,還需要后續(xù)貨品的保證,尤其是這第一批。
因此沈綾很重視這批單子。
他把表格遞給錢娘子,“如今鋪子也算重回正軌,想要維持住口碑,衣服樣式是一個方面,最重要的還要靠繡娘的手藝。”
“勞煩錢娘子多多囑咐,可以做的慢,不可敷衍了事。”
錢娘子應(yīng)下。翻看了單子,道:“恐怕還需要進不少新料子,庫里怕是不多了。”
沈綾點頭:“從阿竹那里支錢,需要什么料子去進即可。”
沈家裁縫鋪經(jīng)營已久,進貨渠道已經(jīng)很完善了,之前沈平的那批貨,對方能賒賬給他就可見一斑。
“之前負責(zé)天劍宗訂單的繡娘還是先趕這筆單子,其他人負責(zé)新接的單子。有想留下長期在店里做活的,只要人品過關(guān)都可留下。”
錢娘子點頭。
沈綾又道:“陳叔,庫房由你來管,切記進出都要登記。”
陳管事心里一熱,庫房也是重地,看來少東家對他還是有信任的。鄭重應(yīng)道:“少東家放心,絕對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七日后霜霧初散,沈綾修煉完,吐出一口濁氣,眼下他已經(jīng)可以引導(dǎo)靈力穿行兩條織線了。
“少爺,錢娘子說天劍宗的單子完成了。”阿竹的敲門聲正好傳來。
“好,去看看。”沈綾應(yīng)道。
兩百件素錦袍整齊碼在樟木箱里,共裝了兩口大木箱。
“可有再檢查一遍?”沈綾屈指彈走落在箱沿的麻雀,問錢娘子。
錢娘子答道:“每一件完工后,我都檢查無誤才放在箱子里的。”
沈綾隨手抽了幾件看了起來,每一件都針腳細密,棉花也厚實,領(lǐng)口袖口全都加固過。
沈綾點頭。靈力高深的仙長會不會冷他不知道,但剛收進門的外門小弟子,定是怕冷的。
大氅也已完成,今天可以一起送到天劍宗去。早點拿到貨款,也好早點把黃老爺?shù)膫Y(jié)了。
“阿竹,去備車,跟我一道送去天劍宗……對了,把劉娘子做的點心裝一個匣子,送給白璃仙長。”
阿竹笑道:“少爺,白仙長確實貪吃呢,上次我還碰到他在攤子上買桂花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