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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晨光剛爬上窗紙，阿竹就打算出門。

“不急，昨日交代的事可記全了？”沈綾遞給他一杯熱茶。

阿竹高興地接過茶杯，少爺待他親厚，從不拘泥于主仆之別，其他家哪有少爺給伙計端茶的。

“都記住了，去找錢娘子她們回來，工錢預(yù)支。”

“嗯，”沈綾點頭，給了他十兩銀子。”順便找木匠定制一塊新招牌，店名么……就叫九張機，木料選好的用。”

阿竹摸摸頭“少爺，九張機是什么意思？”

沈綾笑他：“要你平時多讀點書，你不肯。是個詞牌名，跟織造有關(guān)。”

他本想再定制一塊沈記成衣的牌子。

后來一想，他想給這家鋪子新的生命。不同于沈記，他希望是跟自己有關(guān)的，索性就改個名字。

《九張機》是宋代無名氏所作的一首樂府詩，寫的是普通織女的故事，與成衣鋪的業(yè)務(wù)十分相合。

更重要的是，這首詩暗喻時間序列與生命肌理，就像他的穿越一樣。天地為杼、命運為緯，九重機杼構(gòu)成輪回。

他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名字，沈綾想這可以算作他與這場穿越的和解，旁人不明，只有他自己知曉。

阿竹走后，沈綾取出星河繡月，針尾的星芒好像比最初明亮了一點。

自從上次滴血之后，他似乎與這個靈器建立了某種聯(lián)系，大概就是所謂的滴血認主吧，總之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
沈綾在榻上盤膝坐下，閉目凝神，將靈力灌入針中。

果然九枚繡針再次懸空浮起，他又置身于漫天星河之中，龐大的銅制織機出現(xiàn)，正是那日見過的九曜經(jīng)緯。

每條織線都泛著江水般的粼光，再次見到，心中震撼不減分毫。

他已經(jīng)知道修煉的方法，就是引導(dǎo)靈力在織線中穿行。這事說來簡單，卻極為耗神，且要全神貫注，容不得一絲松懈。

這次他學(xué)乖了，像繡娘引線般引著靈力穿行，比起上次的橫沖直撞，立馬稍覺輕巧。

他慢慢引導(dǎo)靈力沿著一根緯線穿行，“太陰之氣”皎若月華，靈力甫一沾上便凝成霜花。

沈綾屏住呼吸，仿佛在冰面上走針，稍有不慎就會跌進刺骨寒流。

兩個時辰過去，當(dāng)日光透過窗紙將地板烙出菱形光斑時，他終于走完了這條緯線。

睜眼剎那，九枚繡針“叮鈴”落回匣中。

沈綾撐著案幾起身，才發(fā)覺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，袖口竟結(jié)著細碎冰晶。

案頭茶盞映出他蒼白的臉，眼底卻跳動著星河余燼似的微光。

等他簡單洗漱完，換了干爽的衣物，院門吱呀作響。

阿竹領(lǐng)著幾人回來，對著房門喊道，“少爺，我把人都叫回來了！”

第5章 宗服

阿竹帶回來五個人。

一個是沈記成衣多年的老管事，姓陳，大約四十多歲。

之前有他在，沈平作為鋪子的掌柜，多半不用插手鋪子的日常瑣事，都是陳管事一概負責(zé)，沈綾還稱呼他一聲“陳叔。”

他抱著賬本，低垂著頭走在最前面，后面跟著一個老婦人，而后還有三個年輕繡娘。

老婦人是錢娘子，她繡技不俗，在青蕪城也有些名聲，之前都是由她領(lǐng)管一眾繡娘。

沈綾點頭致意，讓阿竹看茶。

陳管事和錢娘子都面有愧色，尤其陳管事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。

他開口道：“少東家，之前店里遭難，我沒有留下，每每想起，心里很是不安。但真的是沒辦法，還有一大家子等著吃飯…”

沈綾擺擺手：“陳叔不必多言，我自然理解。各位都上有老下有小，如何選擇不用多說，如今也是一樣。”

“如果不是鋪子當(dāng)真有了轉(zhuǎn)機，我也不會貿(mào)然叫各位回來。”

幾人都訥訥稱是。

想來阿竹已經(jīng)跟他們說了個大概，說辭也與之前對玉瑤所言一致，至于他們心內(nèi)會不會有所疑問，沈綾也不在意。

此時只簡短道：“我想借著這次百花閣的花魁大比，把店鋪的名聲打出去。除了玉瑤姑娘定制的兩件衣服，我這還有一些圖紙，可以用庫存的料子來做。”

“如果順利賣出的話，償還黃老爺?shù)膫鶓?yīng)該不成問題，之后的事，我們再從長計議。”

錢娘子道：“少東家，多的話我也不說了，之前沈老爺待我們不薄，如果可以，我們自是愿意繼續(xù)留在沈家鋪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