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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誰?這半夜三更的,想找自己,卻又猶豫是不是該說。這不像是騷擾電話。難道說打電話過來的是馬云?章桐的思緒被徹底打斷了,她站起身,來到廚房,為自己重新又倒了一杯咖啡。
當她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寫報告時,一直在玄關(guān)處靜臥著的丹尼卻坐不住了,它警惕地抬頭盯著門。嘴里發(fā)出了低沉的警告聲。
很快,門鈴響了起來。章桐皺眉,迅速來到門口,右手抄起了門角落里的那根高爾夫球棒。
有備無患總比空手挨打要好。
她從貓眼看出去。是穿著黑色風衣的劉東偉。那些掛斷的電話,章桐心想,他要確定章桐在家,很顯然他要面對面和自己說話。
“請進吧。”章桐打開了門。
看著章桐身后一身漆黑,虎視眈眈的丹尼,劉東偉愣了一下,腳步猶豫了。
“我不發(fā)指令,它是不會咬你的,你放心進來吧。”章桐說。
劉東偉跟著章桐走進了房間。看到凌亂不堪的寫字桌:“這么晚,你還在工作啊。”
“我在寫一份報告。你找我有事嗎?”章桐給劉東偉倒了一杯咖啡。后者則呆板地坐在椅子上,雙手緊緊地握著盛滿咖啡的馬克杯,似乎想要從溫熱的咖啡中汲取足夠的能量。
“外面很冷。”
“都快兩點了,我不會問你怎么知道我的住處的。你今晚找我有什么事嗎?”章桐在劉東偉面前的沙發(fā)上坐了下來,丹尼寸步不離左右。
她注意到劉東偉左眼的下眼瞼在不停地跳動,頭發(fā)上還帶著些許未融化的雪花,眼神遲鈍,皮膚蒼白,看上去甚至于比那一次在海邊見到時還要瘦弱不堪。
“你沒事吧?”
“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,今晚,能讓我在你這里過夜嗎?”劉東偉頭也不抬地說,“我太累了,你這里是我唯一認識的,而且還亮著燈的地方。”
章桐想了想:“好吧,不過我這兒地方很小,你不介意睡沙發(fā)吧?”
劉東偉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容:“睡沙發(fā)總比窩在車里強多了。謝謝你!”
章桐遲疑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,站起身說:“我還要寫點東西,你不介意的話就先睡吧,我去拿被子給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鬧鐘把章桐從睡夢中叫醒,她移動了一下發(fā)麻的胳膊,身上蓋著的一件大衣瞬間掉落在了地板上。昨晚太累了,自己最后只記得是趴在寫字臺上睡著的。章桐回頭看了一眼沙發(fā),上面卻早就已經(jīng)空蕩蕩了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堆放在一邊。
“劉東偉?”
屋子里靜悄悄的,只有丹尼在自己身邊殷勤地搖著尾巴。
很顯然,劉東偉早就已經(jīng)走了。
章桐的目光落在了被子上,那是一個鼓鼓的檔案袋,里面好像裝著東西。章桐很肯定這個檔案袋絕對不是自己的東西,難道是劉東偉無意中遺忘在這里的?
她一臉狐疑地伸手抓過檔案袋,袋子沒有封口。倒出來后,看著眼前的東西,章桐不由得愣住了。
一把醫(yī)用骨穿刺針筒被完好無損地放在塑料袋里,密封,袋子里周圍的空氣被小心翼翼地抽走了。還有,就是一張手寫的字條:“對于里面的東西,你知道該怎么處理。”
章桐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海邊,除了劉東偉以外,沒有別的人,夜色朦朧,周圍一片漆黑,最近的路燈都在百米開外。劉東偉蜷縮在椅子上,身邊擺著滿滿一扎的啤酒。
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,已經(jīng)記不清自己喝了有多長時間了。今晚不是很冷,雪停了。在他身后不遠處,是自己租來的車。他不想在車里喝酒,吹吹海風,或許能夠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。
下午的時候,章桐給自己打來了電話,肯定了針筒中的液體正是人體眼球中的房水。雖然說提取dna來確定該眼球主人的過程還很復雜,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,但是司徒敏涉案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
末了,章桐擔心地詢問劉東偉現(xiàn)在哪里。沒等章桐說完,劉東偉只是默默地掛斷了電話。雖然說自己對司徒敏并沒有什么感情,但是正如她所說,畢竟兩人結(jié)過婚。而司徒敏正是司徒老師親自拜托給自己照顧的。劉東偉感到深深的自責。
“對不起,老師!其實我早就該發(fā)現(xiàn)了!但是我沒有阻止她,這是我的錯,我的錯啊……”劉東偉喃喃自語,一仰頭,喝完了易拉罐中的最后一點酒,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。
海風在耳畔輕輕地吹著,劉東偉感覺不到一絲寒意,他雙手抱著頭,無聲地抽泣著。突然,腦后脖頸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。
因為酒精的緣故,劉東偉并沒有在意,這兩天自己都沒有休息好,肌肉反射刺痛也是很正常的。
他正要順手去摸,就在這個時候,可怕的一幕發(fā)生了,他感覺到頭暈目眩,四肢僵硬,手臂也似乎成了擺設,不管怎么努力,他都沒有辦法抬起自己的手。
這絕對不是酒精的作用!劉東偉突然感到內(nèi)心一陣慌亂。
意識漸漸變得模糊,但是可怕的是,自己的聽覺卻變得愈發(fā)靈敏了起來,他聽到自己的腦后傳來了輕輕的喘息聲,沒辦法去辨別發(fā)出這聲音的是人類還是動物,只是他很奇怪,喘息聲是什么時候開始的,為何它會突然離自己這么近?就在腦后,感覺卻是如此冰冷,時有時無,斷斷續(xù)續(xù),沒有一絲溫暖。
他開始變得有些躁動不安,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張大嘴巴,因為他感覺呼吸困難,他的雙眼已經(jīng)看不清了,眼前的海面,還有不遠處的燈塔,都消失得無影無蹤,他能看到的只是偶爾閃現(xiàn)的點點亮光罷了,即使如此,這亮光也是這么得微弱不堪。
這時候,劉東偉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發(fā)自本能的恐懼。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,嚴重的缺氧使得他的臉色變得發(fā)紫。
自己絕對是中毒了,如果不是血液中酒精濃度升高的話,毒性不會發(fā)作得這么快!
更為恐怖的一幕發(fā)生了,一條黑色的帶狀物突然從他的右手手腕處爬了上來,眼看著很快就要到達他的脖子了。劉東偉都似乎聽到了絲絲的聲音。
是蛇!
他感到萬分驚訝的是,現(xiàn)在是冬天,氣溫非常低,蛇應該處于冬眠狀態(tài),它根本不應該出現(xiàn)在室外的。可是,眼前的這條蛇,卻分明正在向自己步步緊逼,而裸露在外的頸動脈處,只要被它咬上一口,后果將不堪設想!
劉東偉突然明白了,這蛇的主人,就是殺害自己恩師司徒安的兇手!他竭力掙扎著,試圖想抬起左手,把這條正在自己身上盤旋而上的毒蛇給趕走。可是,他一點都動不了。
完了,難道自己就這么完了?
就在這時,突然有一雙手在自己的眼前出現(xiàn),耳畔傳來一聲怒吼,緊接著,絲絲的聲音瞬間消失了。劉東偉的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,他感到有一種液體正在急速地滲入自己的血液中。而隨著這股液體的到來,劉東偉的意識和視力也逐漸恢復了。
“這是腎上腺素,可以讓你清醒一點!”說話的是章桐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別動!”章桐轉(zhuǎn)身,在她腳邊,司徒敏倒在地上,可是盡管如此,她的手中依然緊緊地抓著一塊大石頭,石頭下,是被她猛砸成兩截的毒蛇。一盞應急燈被踢落到不遠處。
章桐趕緊扶起司徒敏,讓她靠在自己懷里:“你怎么樣了?警察和救護車馬上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