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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不再屬于我了?!?
從此以后,她只能退回到自己的陰影里,遠遠地,偷偷地看著她了。
第68章
你好,陌生人。
楊緋棠的心跳, 在薛莜莜指尖劃過她唇角的那一刻,停止了跳動。
薛莜莜仰著臉,淚水無聲滾落。她固執地睜大雙眼, 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每一寸輪廓,都刻進靈魂最深處。
許久之后。
她緩緩后退了一步。
腳步很輕, 卻像踏在楊緋棠心口上。滴滴答答,血流了出來。
楊緋棠以為自己早已做好準備,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, 她才感到有什么正從生命最深處被生生剝離, 痛得難以呼吸。
原來有些告別,是無法預演的。
最終, 薛莜莜轉過身。
夕陽將她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,沉沉地壓在青石地上。
她沒有再回頭。
山風掠過,帶著春特有的涼意與草木香。老槐樹的葉子嘩啦作響,像無數細碎的嘆息。
楊緋棠緩緩仰起頭, 望向被暮色浸透的天空。
往后的日子, 再無牽絆。大約就要被這漫長的寂靜,一點一點,填滿了。
***
薛莜莜沒有回林溪。那座城市滿載回憶, 她無力面對。她直接飛往海市, 接手了公司在那里的新項目。
工作成了她唯一的麻醉劑,也是隔絕痛苦的硬殼。
她把自己徹底埋進數據、報表和無休止的會議里, 每天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,像一臺精密而冰冷的機器高速運轉。只有累到極限, 身體發出尖銳抗議時, 她才能在被疲憊放倒的瞬間, 陷入短暫的昏睡。
祝雪看著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, 原本合身的西裝顯得空蕩,眼下是連粉底都遮不住的濃重青黑。心里焦急,卻也無能為力。她試著勸薛莜莜休息,哪怕半天,換來的總是一個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搖頭,和一句輕飄飄的“沒事”。
可怎么會沒事?
薛莜莜的手機屏保,依舊是楊緋棠在老槐樹下低頭彈琴的側影。深夜,當辦公室只剩她一人,她常對著那小小的屏幕長久發呆,指尖一遍遍摩挲過屏幕上模糊的輪廓,眼神空茫。
她們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?
明明還有愛。
卻不得不離開。
或許,真如楊緋棠所說,從一開始,一切就是錯的。
如果當初,她不是以那樣不堪的方式接近,而是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她身邊……是不是結局就會不同?
兩個月后的深夜,祝雪因一份緊急文件折返公司。推開薛莜莜辦公室虛掩的門,里面只亮著一盞孤燈。薛莜莜趴在堆滿文件的桌上睡著了,手里松松握著一支筆,電腦屏幕的幽光映著她蒼白的臉。祝雪走近,想替她關掉電腦,卻赫然發現她緊閉的眼角,有一道未干的淚痕。
祝雪心口一緊,默默許久,她取過薄毯,輕輕蓋在薛莜莜單薄的肩上。
轉身離開時,她聽見薛莜莜在睡夢中極輕地、含糊地呢喃:
“姐姐……”
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。
祝雪腳步頓住。她知道,薛莜莜從未真正放下。
作為少數知情人之一,祝雪始終記著素寧的恩情。躊躇良久,她決定冒昧登門,拜訪顏薇一趟。
***
遠在西南群山環抱的小鎮,日子依舊緩慢而寧靜地流淌。
楊緋棠的琴房漸漸有了名氣。她收費低廉,對家境困難的孩子更是分文不取。鎮上和附近村子的人們都喜歡這位溫柔耐心的“楊老師”。她會用生動的語言講述音樂家的故事,指尖流出的旋律時而輕快如溪,時而悠遠似風。
表面看來,楊緋棠似乎過得很好,甚至比初來時更“好”。
她臉上常有淺淡溫和的笑,會和楚心柔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,會幫鄰居阿婆修理漏水的瓦罐,會在清晨或黃昏,獨自耐心侍弄院里日益茂盛的花草。
她看起來寧靜,平和,仿佛過往種種,都已交付給山間的清風流水。
只有日夜相處的楚心柔知道,這份“好”之下,是怎樣無聲的消耗。
楊緋棠睡得越來越早,卻總在夜深時毫無征兆地驚醒,然后睜眼到天明。她吃得很少,人像一株失去滋養的植物,越發清瘦,棉布長裙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她不再彈奏那些深情的曲目,指尖流出的永遠是簡單的童謠和基礎練習曲。她絕口不提“過去”,不提“林溪市”,更不提那個名字——薛莜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