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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門口足足猶豫了幾分鐘,楊緋棠按亮門口的開關(guān)。
暖黃色的燈光瞬間盈滿房間。
房間整潔得過分,一切都井然有序,纖塵不染,物品的擺放帶著一種強迫癥的規(guī)整。
那是薛莜莜的風(fēng)格。
楊緋棠腳步緩緩移動,走向虛掩著門的臥室。
推開臥室門的剎那,她的呼吸停滯了。
臥室的整整一面墻,被照片和紙片覆蓋得密不透風(fēng),像一幅用偏執(zhí)與秘密拼貼成的巨幅圖騰。
照片種類駁雜,無一不透著刻意的窺探。
偷拍的遠景、模糊的側(cè)影、打印出的社交媒體截圖上、還有一些日常抓拍。
楊天賜、阿尋、蕭逸、蕭博、宋媽……全都是熟悉的面孔。
在這些或清晰或模糊的人像周圍,貼著更多細碎的紙片:打印出的聊天記錄片段、精確到分鐘的行程表、車牌號碼、餐廳預(yù)約記錄、甚至物業(yè)繳費單的復(fù)印件。
每一張紙上都布滿了凌厲的紅色線條、箭頭、問號和驚嘆號,狂亂如夢囈。不同人物、不同時間、不同地點的事件被這些紅線強行連接、比對、推導(dǎo),構(gòu)建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邏輯閉環(huán)。
而所有的紅色箭頭,像一張精心編織、正緩緩收攏的巨網(wǎng),帶著尖銳的破空之勢,匯聚向墻面最中心、也是最上方的那一點。
那里,貼著一張她和素寧同框的照片。
【作者有話說】
素寧:慢一點,緩一點,棠棠能接受。
楊緋棠抱著胳膊:不好意思,我也知道了。
第44章
她的愛是真的。
那張照片像是整個漩渦的中心, 吸走了房間里所有的光線和空氣。
楊緋棠站在臥室門口,一動不動。
照片里的她光著腳在積水的庭院里踩著水花,張開雙臂仰面迎接傾瀉而下的雨水。粉色裙擺已經(jīng)完全濕透, 緊貼在小腿上,長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, 可她的臉上卻綻放著燦爛到近乎放肆的笑容。
而角落里,廊檐下站著素寧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,外面松松披著一條薄羊絨披肩,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廊下。沒有打傘, 沒有出聲阻止,只是微微側(cè)著頭, 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。
那種凝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鏡頭,依然清晰可辨,全然的縱容與寵溺。
而現(xiàn)在,這張本該溫馨的照片, 被粗暴地釘在墻上最中央, 周圍用鮮紅的箭頭標(biāo)記著,連向下方密密麻麻的紅字。
“第一階段:建立信任。”
“第二階段:情感滲透。”
“第三階段:摧毀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,烙進楊緋棠的視網(wǎng)膜。
“摧毀”兩個字被反復(fù)圈畫, 幾乎將紙張戳破。
右側(cè)則是關(guān)于她自己的、更為詳盡的記錄。
從她小學(xué)時就讀的私立學(xué)校, 到中學(xué)時獲得的第一幅畫作獎項;從她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獨自出國旅行,到二十歲生日時楊天賜送的跑車車牌號;從她喜歡喝的咖啡牌子……甚至還有她在晚會上演奏鋼琴的模樣……
她就是獵物一樣, 不知道被窺探了多久。
更讓楊緋棠背脊發(fā)涼的是那些情感分析:
“性格分析:表面張揚,內(nèi)心敏感缺愛, 對親密關(guān)系有強烈渴望。”
“可利用點:童年情感缺失, 被變.態(tài)養(yǎng)大。”
“突破口:激發(fā)保護與控制欲。”
楊緋棠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墻角的書桌上。那里放著一個半開的筆記本電腦, 旁邊散落著幾張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。
是她和薛莜莜的微.信對話截圖。
從最初的客套寒暄, 到后來的日常分享,再到那些曖昧不清的試探……每一段對話旁都有紅色批注:
“回應(yīng)冷淡,需調(diào)整策略。”
“試探成功,目標(biāo)已產(chǎn)生興趣。”
“情感升溫,可進行肢體接觸試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