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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瑛喉嚨發(fā)緊,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林綰綰也不需要她回答,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困惑里,眼神更加渙散,卻又帶著一種執(zhí)拗的清醒。她喃喃地,更像是在問這無聲的夜,問那慘白的月光,問這弄人的命運。
“我們明明……坦坦蕩蕩。”
“我們沒偷,沒搶,沒害過誰。”
“我們只是……想在一起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,那平靜的假象碎裂,露出底下洶涌的、無處可去的痛苦與質問。
“我們只是……相愛啊。”
“為什么……會這樣呢?”
她一遍遍地問,問顏瑛,問自己,問這不容她們的世界。
“為什么會這么難……這么痛……這么……沒有路可以走?”
“媽,你告訴我……我們到底……做錯了什么?”
“我們到底……做錯了什么啊?”
顏瑛聽著,心如刀絞,張著嘴,卻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。她能說什么?說世俗不容?說人言可畏?說家門不幸?說為了她好?
她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她只是愛上了一個人。
而這份愛,在這個世界里,成了她無法承受的原罪。
顏瑛走了沒多久,就……就傳來了死訊。薛樹來信,只說她跳樓了,別的什么都沒提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她最后那點念想,怕是又碎了。她熬不下去了。”
屋里死一般寂靜,只有顏瑛壓抑的啜泣聲在山風里飄散。
油燈的光,將薛莜莜慘白慘白的。
顏瑛抬起淚眼,望向薛莜莜,“娃啊……是姥姥錯了……是姥姥糊涂啊……我要是……我要是當年沒攔著,沒逼她,沒聽信那些威脅,是不是……她就能跟心里頭那個人,哪怕顛沛流離,也能互相攙扶著,好好活下去?哪怕苦點,難點,至少……人還在啊,心還是活的啊……”
薛莜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顏瑛擦了把淚,手指顫抖地指向桌上那個泛黃的信封:“這……這是上個月,城里的人來的,穿著打扮很講究,說話也客氣,但眼神……跟當年那個來威脅我的人有點像。他給了我這個,說如果你回來問起當年的事,就讓我把當年‘不堪’的實情告訴你,還說……會再給我一筆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