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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現在只想要眼前這個人。
薛莜莜在楊緋棠的懷里睡得格外沉, 這是她這兩天里,唯一一次真正安穩的睡眠。
手上的傷仍斷斷續續地疼,但已是可以忍受的程度。最難得的是, 這一夜她沒有做噩夢。一覺醒來,睜開眼, 便迎上楊緋棠凝視著她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深,很深,不知道已經這樣靜靜看了她多久了。
薛莜莜還有些迷糊, 輕聲問道:“嗯?你沒睡好嗎?”
楊緋棠微微一笑, 低頭看向她的左手,“還疼嗎?”
“好多了。”
確實, 好多了。
這兩天,手疼的薛莜莜有時候也會感慨,身體那么難受之下,似乎很多復雜糾結成疙瘩的想法, 都被解開了。
“你怎么一早盯著我?認床沒睡好么?”
薛莜莜盯著楊緋棠問, 楊緋棠翻了個身,起床,穿上了拖鞋, “沒有, 就是起來看一眼。”
薛莜莜盯著她的背影,總感覺她在騙人。
一早上, 楊緋棠自告奮勇的要給薛莜莜煮面,薛莜莜怕她煮成面疙瘩, 干脆想要點外賣, 可最后, 楊緋棠對著她可憐巴巴地搓了搓手:“你教我嘛。”
薛莜莜有點無奈, “你學做飯干什么?”
她是千金大小姐,擺擺手都有多少人伺候。
楊緋棠從身后輕輕環住她,聲音貼著她的耳畔:“以后,我總要給你做飯的。總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忙。”
“以后……”薛莜莜喃喃重復,心頭剛漫上些許沉重,楊緋棠笑著蹭了蹭她:“不許一早就不開心。”
薛莜莜微微一怔,轉過身來望向楊緋棠的眼睛,試圖從那雙含笑的眼眸里找出些端倪,她總覺得,眼前的這個人,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。
沒等她深究,楊緋棠已經利落地站起身,摩拳擦掌道:“我先去洗漱,然后回來幫你。”
薛莜莜有些無奈:“我又不是不能動了。”
“哎呀,”楊緋棠嗔怪地看她一眼,“你怎么總是這么要強?你不知道嗎,相愛的人,本來就是應該互相依賴的。”
薛莜莜輕輕抿住了唇。這一早上,楊緋棠的甜言蜜語就像裹了蜜糖的風,一陣陣地,吹得她幾乎快要迷失方向。
看她愣神,楊緋棠又在催了,“快來吧,本小姐第一次伺候人,一定給你弄的舒舒服服的。”
真的是讓人沒辦法拒絕。
楊緋棠也的確說到做到了,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她先取來那件柔軟的棉質家居服,指尖捏著衣領,示意薛莜莜微微抬手。當薛莜莜因左手的刺痛而遲疑時,她便立刻放緩動作,將衣袖一點點地、小心翼翼地套過傷手。
輪到穿襪子時,薛莜莜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,下意識地把腳往后縮了縮:“這個……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楊緋棠卻已自然地蹲下身,仰頭看她。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恰好映在她側臉上,給那柔和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淺金。她微微歪頭,長發如瀑般從肩頭滑落,似笑非笑:“你臉紅了。”
薛莜莜嗔了她一眼,想要不理楊緋棠,可目光又忍不住追逐著她。
此刻的楊緋棠美極了,她穿著一件質感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,貼身的剪裁勾勒出纖細優雅的頸部和清晰的鎖骨線條。針織衫的袖口被隨意地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隨著她的動作,能看見那柔和的肌肉線條微微牽動。
她微微傾身時,布料自然地貼合腰線,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淺淺的陰影,挺秀的鼻梁下,唇瓣自然微揚,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整個人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鋒芒,像被晨曦浸透的暖玉,只剩下全神貫注的溫柔。
薛莜莜的心“怦怦”地跳,忍不住問:“你……伺候過人嗎?動作這么熟練。”
楊緋棠搖了搖頭,解釋著:“小時候沒人跟我玩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我就整天給洋娃娃換衣服,特別熟練。”
“為什么,你這么漂亮又好看,會沒有人跟你玩?”
薛莜莜甚至能想象到有很多小男孩在屁股后面跟著楊緋棠的場景,楊緋棠對著贊揚的詞很享受,挑了挑眉,“不是因為我自己,是因為從小,我爸就對我交朋友管控得極嚴。從我有記憶起就是這樣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嘲弄,“哪怕只是個玩伴,他也要調查對方的家庭背景。哪個小孩子會愿意和一個永遠被大人遠遠盯著、不斷盤問的人做朋友呢?”
“就算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,”她笑了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漸漸地,也就沒有朋友了。后來,我就買了許多布娃娃作伴。”
薛莜莜望向沙發上那些擺放整齊的丑娃娃,忽然明白了什么,心頭一軟:“所以,這些都是你曾經的伙伴?”
楊緋棠抬起頭,眸光溫潤如水:“是啊,它們陪我度過了很多個孤單的日子,不過現在好了。”她握住薛莜莜的手,淺淺一笑,“我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