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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緋棠立即揚起一個甜笑:“爸爸,我要是談戀愛了,您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呀。”
楊天賜點了點頭,意味深長地重復道:“是啊,爸爸肯定是第一個知道。”
這話輕飄飄地落進耳里,楊緋棠眼底的笑意不覺淡了幾分,默然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楊天賜如常囑咐:“魚子醬,多吃?!?
胃里一陣翻涌,楊緋棠還是拿起銀匙,送了一口。
素寧這時走了過來,在女兒身旁坐下,輕輕推過一碗清粥:“吃點清淡的,養胃?!?
楊緋棠有些詫異地看向素寧。楊天賜的目光從報紙上方抬起,在素寧臉上停了片刻,隨即抖了抖手中的報紙,一語不發。
素寧神色平靜,繼續對女兒說:“你姥姥轉了素襟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給你,手續都辦妥了?!?
楊天賜的眉頭驟然蹙緊。他一向不愿女兒掌控任何實質資產,這些年,為了這個,她們也沒少爭吵。
素寧的余光早已察覺到楊天賜的注視。她轉過身,坦然迎上他的目光:“女兒拿到股份,你不高興?總好過全部落進她幾個堂哥手里?!?
楊天賜沉默片刻,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:“隨你?!闭f完他撂下報紙,起身離去,還是不悅。
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楊緋棠轉向素寧,低聲問:“媽,怎么突然想起給我股份了?”
素寧深深望著楊緋棠,聲音輕幽卻堅定:“這本來就是你的。拖了這么多年,是時候交到你手上了。你也大了,該有些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,去做你想做的事了?!?
這一早上的飯,楊緋棠吃的無滋無味的,總是感覺媽媽有些不對勁兒,卻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勁兒。
薛莜莜那邊的生活已逐漸步入正軌,繪畫也被正式提上日程。
下午,當薛莜莜放學一路小跑奔向楊家時,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,那份從心底溢出的雀躍,將她整個人映得光彩照人。
開門的竟是素寧。
薛莜莜微微一怔,隨即抿了抿唇,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些。
素寧身著一件米白色羊絨開衫,身形纖柔。她生得極為溫婉,眉眼似江南煙雨,清淡而悠遠,與楊緋棠那種灼灼耀眼的明媚,是兩種極致。此刻,她正靜靜地望著薛莜莜,目光悠長,仿佛透過她在端詳一段遙遠的時光。
“哎哎,媽,我來接待就行?!?
楊緋棠從后方擠了過來,不由分說地將薛莜莜拉進了畫室。
關上門,薛莜莜覺得有些好笑:“阿姨對我溫和些,你倒不樂意了?”
楊緋棠撇了撇嘴:“你不懂。這些年來,我從沒見媽媽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誰。”
在她的記憶里,從很小的時候起,媽媽就像被抽走了七情六欲,對周遭一切總是淡淡的,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與麻木。可剛才她看薛莜莜的眼神,分明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專注,這太不尋常了。
音樂在畫室里靜靜流淌。
薛莜莜依舊是老樣子,尋了個舒適的角落,蜷縮在那里安靜地看書。楊緋棠則支起畫架,畫筆在紙上游走,勾勒著眼前人的輪廓。
時光在音符與書頁的翻動間悄然滑過。
從薛莜莜第一次踏入這間畫室至今,窗外的景致已悄然流轉,曾經的滿樹秋黃,化作了靜靜飄落的雪花。
而她們之間,那些初遇時的針鋒相對與小心翼翼的試探,也早已在朝夕相處的筆觸與目光中,悄然融化成此刻無言的默契與流淌的溫柔。
在薛莜莜的生命里,很少擁有這樣全然沉靜的時光。
童年時,她忙于流浪,為一口溫飽輾轉街頭;稍大些進了孤兒院,又總是不自覺地替院長和尹姨操心分擔;后來被接回那個所謂的“家”,更是被無盡的灰暗與窒息籠罩。
唯有在這里,在這間流淌著音樂的畫室里,時間仿佛被拉長了。她可以安心地蜷在沙發里,偶爾累了,便放任自己沉入短暫的睡眠。醒來時,常能看見楊緋棠仍坐在畫架前,畫筆輕響,側影專注,心中會泛起一種陌生的安穩。
只是不知從何時起,楊緋棠不再像最初那樣,每完成一部分就興致勃勃地拉她來看。到后來,她幾乎將畫板全然擋在身后,不再讓她窺見分毫。
薛莜莜終于忍不住好奇,輕聲問:“你之前不是說,這是要送給你媽媽的生日禮物嗎?”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被楊緋棠遮住的畫板上,“需要畫這么多張……無關的練習嗎?”
楊緋棠卻擺出一副“你不懂藝術”的模樣,懶洋洋地不予解釋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轉而問道:“過年你去哪兒過?”
“尹姨那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