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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下之意,不明白蕭逸在緊張什么。
蕭逸翻了個白眼,“你懂什么?”
這個助理從前跟她還算合拍,現在看來,已經不配再跟著她了。
看人只看表面?楊緋棠表面是個吃喝玩樂不學無術,就真是紈绔?
她手里的人脈、身邊的圈子,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。早些年,楊緋棠也不是現在這樣。她也曾涉足多個行業,甚至進入家族企業打拼過。可每次到了關鍵時候,總被楊天賜攪黃。
提起楊天賜,蕭逸就忍不住皺眉。她原以為自家老頭已經夠偏執苛刻了,沒想到還有更甚的。學生時代她們一起出去玩,楊緋棠就被定了各種規矩,幾點回家、能去哪不能去哪,甚至連身邊的朋友都要被楊天賜逐一盤問。
也許只有楚心柔那樣的家世,作為楊緋棠的朋友才能讓楊天賜稍微放心。其他人?他根本瞧不上。可都是輕狂的年紀,哪個孩子受得了一次次被這樣審視盤問?
漸漸地,楊緋棠身邊的朋友一個個疏遠。再后來,她自己也不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,終日胡吃海喝,結交的朋友也沒幾個正經的。
就像她自己——蕭逸很清楚,楊緋棠知道她是帶著目的接近的,可依舊接納了她。
見到楊緋棠,聽她輕描淡寫地說“無聊,總聽你說你弟大學不錯,去逛逛”時,蕭逸瞠目結舌,盯著她看了半晌,才緩緩點頭:“好。”
楊緋棠又補了一句:“你等我,我化個淡妝。”
蕭逸一時語塞:……
她現在是真的、真的想見識一下那個叫薛莜莜的小姑娘了。迷倒她那個蠢貨表弟也就罷了,如今竟能讓楊大小姐也如此魂不守舍?甚至不惜為了一個精心策劃的“偶遇”,又特意為了她開始化妝?
車子駛入大學校園。
前幾日的連綿秋雨方才停歇,空氣里浸滿了濕潤的涼意,混雜著泥土與殘存桂香的清芬。梧桐大道上,黃綠斑駁的落葉黏附在濕漉漉的路面上,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畫。
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穿梭而過,年輕的談笑聲在潮潤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。遠處,教學樓燈火通明,一切都籠罩在一層雨后特有的、寧靜而詩意的濾鏡之下。
蕭逸開的保時捷本就足夠高調,此刻停在校園路旁,已然吸引了不少過往學生的目光。
然而,當車門緩緩打開,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相繼下車時,才真正將這份矚目推向了高.潮。
尤其是楊緋棠。
蕭逸是被臨時拉來的,只一身簡約的黑色吊帶長裙。而楊緋棠裹著一襲正紅色緞面長裙驚艷現身,戴著墨鏡藝人出行一般,她周身散發著是那種被金錢與時光精心蘊養出的松弛與驕矜,是那種成熟、銳利且游刃有余的美,與校園里青澀單純的女學生們截然不同。
倆人既然在學校閑逛,肯定是需要導游。
蕭博接到消息,小跑著趕過來時,目光先是敷衍地掃過自家表姐,隨即驚艷地定格在楊緋棠身上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:“楊姐姐!我的天,你也太美了吧!”
楊緋棠紅唇微勾,眼波流轉:“小嘴跟抹了蜜一樣甜。”
蕭逸站在一旁,雙臂環胸,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。她太清楚了,像楊緋棠這樣的女人,美則美矣,只能遠遠欣賞,半分不容覬覦。
蕭博到底還是個傻白甜大學生,真以為兩位姐姐是閑來無事,特意來感受校園氛圍的。他興致勃勃地充當起向導,帶著她們一路穿梭,熱情介紹著:“這是我們新建的藝體中心,上周剛辦了美術展……那邊是‘涂鴉墻’,算是我們學校的網紅打卡點了,都是學長學姐們的杰作……看!那邊湖邊經常有社團活動,上周動漫社還在那兒出cos呢……”
然而此刻的楊緋棠,卻陷入了一種“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”的心境。她的目光掠過一張張年輕鮮活的面孔,心底卻不由自主地丈量著他們與薛莜莜的距離。
這個五官不夠精致,那個少了薛莜莜的清冷氣質;偶爾遇見一個樣貌氣質俱佳的,卻又缺了薛莜莜身上那股子討人厭的“勁兒”。
看到最后,不知是眼花還是魔怔,楊緋棠竟覺得眼前晃動的年輕面容,都漸漸重疊成了薛莜莜的臉。
一張張臉,都是她,又都在……看自己。
蕭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楊緋棠的神情,隨口問弟弟:“對了,你前陣子不是說喜歡一個女孩么,追得怎么樣了?”
蕭博在楊緋棠面前談及這個,似乎有些掛不住面子,含糊地應道:“嗨,別提了,人家眼光高著呢。”
楊緋棠聞言,輕輕摘下墨鏡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語氣平淡卻精準:“那就是沒追上?”
蕭博一時語塞,臉上掠過一絲窘迫。
楊緋棠心下莫名一哂:看來,在薛莜莜那兒碰釘子的,不止她一個。
……不對,她又不喜歡薛莜莜,在這兒跟蕭博較什么勁?
她重新戴上墨鏡,語氣里聽不出情緒,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試探:“這么難請?叫出來讓姐姐看看。”
蕭逸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聽著。蕭博撓了撓頭,語氣無奈:“我可叫不動。她一天天神出鬼沒的,聽說最近請假了,回b市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