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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尋被那眼神凍得一怔,下意識從旁邊摸出另一個,“我——”
不等她說完,楊緋棠一把奪過,惡狠狠地咬了一口,隨即嫌棄地扔到一邊。
“豬食,難吃!回家!”
……
楊大小姐不高興了,正在鬧脾氣。
整整兩天,她沒再踏足薛莜莜的小屋,也沒讓阿尋傳話叫她過去。
就連來這碼字的小七都察覺到了異樣,忍不住問了好幾回:“楊姐姐呢?她今天不來嗎?”
薛莜莜覺得有些好笑,抬眼看向她:“你們才見了一面,就這么惦記?”
小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:“她……就是很特別,整個人像會發光似的,明亮又溫暖?!?
這一點,薛莜莜再明白不過。
她們這樣的人,從小在陰濕的角落里長大,見慣了晦暗。楊緋棠那樣絢爛奪目的人,對她們而言,就像另一個世界的存在。
她笑起來那樣肆意,像盛夏的陽光,又像怒放的花,怎能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?
薛莜莜看她連耳根都紅了,忍不住打趣:“怎么,喜歡上了?”
“才不是呢!”小七連忙擺手,臉上的紅暈卻更深了,“我就是覺得……她那樣發光發熱的人,看著就讓人高興,希望她能多笑笑?!?
小七對這個從小照顧自己的姐姐,一向口無遮攔。
可這句無心的話,卻讓薛莜莜微微一怔。
那樣的笑容——難道她自己,就真的不曾沉迷過嗎?
從前,獨自蝸居在這小屋里,薛莜莜從不覺得空。她早已習慣了與孤獨為伴,偶爾小七過來碼字,鍵盤清脆的敲擊聲甚至會讓覺得她有些吵鬧。
可如今,一切都不同了。
房間里四處堆滿了楊緋棠帶來的那些丑玩偶,它們靜靜地待在角落,用空洞的眼睛望向門口,好像都在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。
然而那個人,卻因為自己的一句話,就真的不來了。
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然漫上心頭。
薛莜莜看著滿屋的等待,第一次感到困惑。
——她此刻,究竟是該慶幸,還是該失落?
小七埋頭趕了幾天稿,終于寫完最后一個字。她長舒一口氣,眉宇間卻仍帶著一絲憂慮:“編輯說我的小說整體很溫馨,但沖突和矛盾不夠,怕市場不太喜歡。”
薛莜莜勉強收回心神,順著她的話問:“你這次寫的是什么故事?”
“姐,我都跟你說過好幾回了!”小七略帶嗔怪地望了她一眼。她覺得自從楊姐姐不來之后,自己的姐姐也像丟了魂似的,“是個關于復仇的故事。簡單說,就是一朵生長在陰影里的玫瑰,為了上一代的恩怨,去摧毀了一顆明亮溫暖的太陽?!?
薛莜莜心頭猛地一跳,目光倏地定在小七臉上。
那眼神直勾勾的,看得小七心里有些發毛?!鞍パ?,我知道你希望我寫點陽光快樂的。但小說就是小說!而且到最后,那朵陰郁的玫瑰意識到自己錯了,上一輩的仇怨不該由下一代來承擔,所以她向對方坦白了一切?!?
這一次,薛莜莜真正聽了進去。她凝視著小七,聲音低沉而認真:“她為什么錯了?錯在哪里?”
小七被問得一愣。
她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,遲疑地說:“因為……她摧毀了一個真心關懷她、愛護她,卻對過往恩怨一無所知的人,這難道不是錯嗎?”
薛莜莜獨自默然良久,內心卻如沸騰的滾水,沒有一刻安寧。她終于站起身,拿起外套:“我出去一下?!?
萬千思緒在心底撕扯、沖撞,讓她不得安生。
而在這所有的混亂之上,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:她要見楊緋棠,她想見她了。
……
楊緋棠這幾日過得實在憋悶。
在家吃什么都沒滋味,看什么都提不起興致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。母親素寧幾次看著她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最終,還是久未碰面的好友楚心柔找上門來。
楚心柔與楊緋棠自幼相識,人生得漂亮,性情也溫婉,從小便是眾星捧月般的人物。她們雖不常相見,卻是那種即便隔再久、情誼也絲毫不減的摯友。楚家是深宅大院,背后的豪門糾葛遠比楊家復雜,家族產業更是楊天賜難以企及的龐大。
也只有在楚心柔面前,楊緋棠才能真正卸下心防,不必思慮過多。
楚心柔此行是受素寧所托來看看楊緋棠。她下午還要飛澳洲,兩人只能短暫地在車上見一面。
眼前的楊緋棠果然如素寧所說,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,臉色甚至有些蒼白。
楚心柔靜靜端詳她片刻,從身旁取出一只霧霾藍色的愛馬仕手提包,輕輕遞過去:“給你帶的?!?
楊緋棠瞥了一眼,接過來放在膝上,“哦,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