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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年了,既然給不了,又何必強求。
楊緋棠輕輕抿了抿唇。楊天賜側目端詳女兒,不過半月未見,她出落得愈發奪目。不同于尋常千金溫婉清麗的氣質,楊緋棠生就一副秾麗嫵媚的骨相:肌膚如玉,眼尾微挑,流轉間自帶三分瀲滟;唇不點而朱,笑起來時如玫瑰初綻,明艷不可方物。
他心底倏地軟成一片:“棠棠,爸爸聽說……王聰一直在追求你?”
這些年來追求女兒的人絡繹不絕,楊天賜從未放在心上。唯獨王聰不同,不僅是王家與楊家世代交好,產業上互為倚重,那年輕人更是個寬肩長腿、眉目舒朗的俊逸人物,言談舉止也從容得體。論門第、品貌,確是一等一的匹配。
縱然在楊天賜心中,世上無人能真正配得上他的珍寶,但若退而求其次,王聰倒也……馬馬虎虎。
楊緋棠聞言,笑盈盈地放下那串翡翠,纖指輕點下頜:“怎么,爸爸也要學那些老古板,搞商業聯姻了?”
這丫頭的一張嘴,向來不饒人。
楊天賜無奈低嘆:“你明知爸爸從不這樣想。我只愿我的棠棠能覓得真心人,不論家世貧富,只要你中意,爸爸絕無二話。”他挑眉輕笑,“再說,爸爸這么奮斗,為的是什么?怎么會舍棄你的幸福追求那些虛無的東西?”
楊緋棠嫣然一笑,親昵地將頭靠上爸爸肩頭。
在外人看來,這是多么親密的父女。
楊天賜滿足地撫過女兒柔軟的長發,語氣溫和如初:“聽說……你最近在忙著找人?”
楊緋棠倏地坐直身子,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:“你答應過慢慢不干涉的。”
“爸爸不是在干涉你,是在保護你。”楊天賜無奈搖頭。女兒雖然聰慧伶俐,但終究涉世未深。這世上的人戴著什么樣的面具,接近她的人懷著怎樣的心思,她真的能分辨清楚嗎?他只怕掌上明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楊緋棠神色稍緩,語氣卻仍帶著不悅:“爸,我不喜歡時刻被盯著。這樣讓我很不舒服,我——”
她還想爭辯,但楊天賜只是淡淡地瞥來一眼,那眼神如同無形的刀鋒,瞬間斬斷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。
空氣驟然凝固。
楊天賜的目光始終鎖在女兒身上,那長久的、沉默的注視,仿佛一場無聲的審判。
楊緋棠一點點低下頭去。她拿起刀叉,機械地鋸割著盤中的牛排,金屬與瓷器摩擦出刺耳的聲響,“知道了,我會……乖乖的。”
楊天賜這才展露笑顏,又寵溺地補充著:“棠棠,你要知道,爸爸做的都是為了你好,如果讓我發現有人敢傷害你,我絕不會輕饒。”
楊緋沉默。
這絲毫不影響楊天賜的心情,他輕松地吃著牛排,問:“對了,你要找什么人?需要爸爸幫忙么?”
“不用。”
……
事實證明,楊緋棠想找一個人,并不難。
而那天煙雨朦朧中的驚鴻一瞥,也并非幻覺。
此刻,與薛莜莜一同前來的,還有另外兩位女孩。
盡管附近的監控捕捉到了楊緋棠想要尋找的身影,可那日雨勢滂沱,畫面模糊難辨。憑著那張不甚清晰的影像,貼身保鏢阿尋最終找來了這三個人。
她們無一不是身姿窈窕,高挑出眾,光看背影,好似一人。
阿尋分不出她們三人誰是照片里的人,又找了很多人分辨,大家都看不出來,所以才把三人都帶了過來。
此刻,三人皆按要求身著白色長裙,靜立于別墅寬闊的廳堂之中。挑高的空間被水晶吊燈映照得金碧輝煌,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,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訴說著主人的財富與地位。
同來的兩個女孩既緊張又好奇,趁著等待的間隙低聲交談:“到底為什么找我們來啊?”
另一個搖搖頭,眼里卻閃著光:“不知道……但這地方真的好漂亮。”
相較于同伴的興奮與忐忑,薛莜莜顯得過分平靜。她的目光從容地掠過廳內每一處陳設,最終定格在壁爐上方那幅一家三口的油畫上,當看到上面一手摟著楊緋棠的素寧時,她的唇角微微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……
門,就在這時被推開了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,清脆而富有壓迫感。
身旁的兩個女孩頓時緊張起來,一個深吸一口氣,另一個不自覺地攥緊裙擺,慌忙整理著鬢角的碎發。
唯有薛莜莜,依然平靜地直視著前方。
楊緋棠走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客廳仿佛為之一亮。
她穿著一襲法式碎花長裙,裙擺隨著步伐搖曳,宛如攜著一陣初夏的花香翩然而至。然而花朵是柔媚的,她卻截然不同,眼尾上挑,紅唇微勾,不笑時已足夠奪目,此刻更添幾分逼人的張揚。
面對眼前阿尋和許多人都無法分出的三個女孩。
楊緋棠沒有片刻的猶豫,她徑直望向薛莜莜,踩著清脆的高跟鞋聲,一步一步朝她走去。